边缘有一寸宽金属色泽的布带和英文字母。
叠成拳头大小,整整齐齐。
忽然,浴室的水声停了,脚步声靠近。
晏翎大脑一片空白,于是鸵鸟似的闭上了眼。
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晏小姐在找什么?”
晏翎回过头去,看向他。
看清他的那一刻,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部线条滑落,顺着人鱼沟,落尽浴巾深处。
小腹隐约可见青筋。
梁维桢扫过她的模样,随手拿了一套睡衣,又从晏翎抽开的抽屉拿了件贴身衣物。
晏翎蹲在地上,两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的声音从手指缝里传来,羞赧地解释:“梁先生,我只是想看你有没有为我准备睡衣。”
“没有,我之前不知道你的尺码。”他说。
晏翎为难起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你睡这里,我去隔壁。”
说完,他便带上卧室门。
片刻,隔壁的房门轻轻响了一声,整个房间又恢复了静谧。
晏翎毫不犹豫地关了门,找了他的一件T恤。比了比,很长,遮到膝盖上方,像睡裙一样。
她打算先凑和一晚,就换上之后去了浴室。
洗过澡,晏翎躺在床上,望着这间全然陌生的卧室。
她抬眼望向窗外无声落下的雪,某种比雪更绵密的情绪覆在心头,悄无声息。
惶恐,还是担忧?
或许都有。
她细细回想协议的内容,黎家需要提供的是文娱行业的人脉,执行操作层面的工作,梁维桢会为他们提供资金和战略支持。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当他的太太的基础上。
在今晚之前,晏翎从来没有机会看过这个能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协议。她哥虽然目前是黎氏的CEO,但只是为黎朔和黎老爷子打工而已,关涉到公司重要事件,黎璟没有任何话语权。
手机在枕边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正是黎璟。
晏翎接起,却不说话了。
“小公主不开心了?”黎璟的声音努力高昂些。
晏翎翻转身子,将脸埋进枕头里。
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
她不满地抱怨:“以前你叫我小公主我很开心,现在才知道,原来公主就是用来和亲的。”
黎璟沉默半晌,语气也认真了:“翎翎,三年。三年后我们一定东山再起,到时候你就离婚。”
晏翎指尖摩挲着凉凉的被单,伤感无比,“有什么好离的?梁先生这儿管吃管住,还不用履行……不用履行夫妻义务……”
她几乎哽咽了。
她跟黎璟这两个没用的啊!
黎璟静静地陪着她哭。
等她哭够了,黎璟强颜欢笑,柔声说:“抱歉,翎翎。是哥……”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晏翎说。
黎璟说:“等黎家好起来,你就能跟梁维桢离婚了。”
晏翎说,“你愿意没用。就算黎家真的好起来了,集团的股权依旧全在爸和爷爷手里,他们不会让我离的。”
他沉默。
黎璟自然也是没有办法的。
对于一个从电影学院辍学,半路出家的黎璟来说,做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是晏翎不明白,父亲黎朔、祖父黎元义,舍不得把钱给自己,居然也舍不得给股权给黎璟?
黎璟可是嫡嫡道道道长孙呢。
皇太子来的。
“燕麦怎么办?我接到我这里来。”他问。
燕麦是晏翎的小狗。也是一只捷克狼犬。
晏翎是想把燕麦接过来的。但她不确定梁维桢是否会同意。
哎,寄人篱下的日子真不好过。
但过气之后,家里只情愿拿自己攀高枝儿,不嫁梁先生,就要嫁张先生王先生。
“再说吧,我明天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她说。
黎璟问:“困了吗?要不要睡觉。”
晏翎说:“有点困了。”
“你们……”黎璟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毕竟是年长不了几岁的哥。
晏翎倒是坦坦荡荡说:“他说今天分房。”
黎璟说:“那我挂着电话陪你?”
晏翎看了眼自己手机电量:“算了。充电器也没有带。还有21%。”
黎璟说:“那我先挂了,明天陪你去拿东西?”
晏翎说:“不知道,梁先生应该会有安排吧。”
“好。那你……好好的。”他说。
晏翎没有应声,只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不见。
…
四下里太安静了,梁维桢好像听到一大团一大团雪落下的“噗噗”声。
但玻璃是很厚的,他不可能听到。
他为她准备的这间卧室床上躺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那一幕。
喉结止不住地重重滚动。
闭上眼,他的衣物穿在她身上,堪堪遮住大腿的画面,如附骨之疽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根羽毛直搔他的心脏,难耐的痒,只有她……只有紧紧抱住她,才能缓解。
有另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去吧。不想看她哭么?那么漂亮的眼睛和一张小脸,哭得通红该是多么诱人。
他喉结重重滚动,几欲起身。
梁维桢强行按捺住了。
夜深了,他被这股燥意折磨得辗转难眠。
良久。
四下一片寂静,隔壁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