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站内兜了三圈,最后一位拎菜的阿姨领着她走了五百米,才找到正确出口。阿姨随口问:“小姑娘头回往市中心跑?”
鹿笙有些窘迫:“头一回从镇海楼跑这么远。”
阿姨笑了笑:“可得留神,别走丢。”
“不会,已经找对路了。”
走出地铁站,天色早已暗下,街边路灯悉数亮起。她掏出门票核对地址,剧场就在马路对面。抬眼看表,七点二十。四个多钟头,总算赶到。
剧场不大,门口排着长队。鹿笙站在队尾,听前面两个姑娘闲聊当晚的节目。暗自庆幸,好歹赶上开场。
整场演出格外热闹。阿栋在台上瞥见她,悄悄朝她眨了眨眼。段子大多是自身日常糗事,做饭烧穿锅、体检被护士写错名字,桩桩件件通俗好笑。鹿笙看得格外开怀,倒不全是段子有趣,而是她头一回长途赴约顺利抵达,算得上妖生一桩小突破。
演出落幕,阿栋在后台门口等她。“姐,你怎么过来的?”
“坐地铁。”
“没迷路?”
鹿笙顿了顿:“迷了,但赶上了。”
阿栋笑着递来一瓶水:“下次我帮你叫网约车,别自己折腾。”
鹿笙摇头:“不用,自己绕路才有滋味。”
返程途中,她又一次坐反地铁。这次却半点不焦躁,倚着车窗,回想起指路的大爷、热心的阿姨,还有地铁站往来的行人。忽然发觉,迷路未必全是糟心事。若非一次次走错路,她不会遇见这些温柔的陌生人,也不会知道,总有人愿意为萍水相逢的路人停下脚步。
赶回镇海楼已近深夜。宿管守在楼下,见她回来开口问道:“顺利到地方了?”
“嗯。”鹿笙扬了扬手里的票根,“还看了场演出。”
宿管没多追问,轻轻摇响铜铃:“下回早点回。”
鹿笙应声上楼,回到303室。坐在窗前捏着票根,忽然觉得,迷路好像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