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几家店铺漏出昏黄微光,像一双双半阖的眼眸。
爱琳抬步走入。
脚下石板湿滑黏腻,踩上去,如同踏着某种活物的皮囊。
沿街店铺全无招牌,橱窗里陈列着各式诡异物件:干枯的指骨、浑浊的玻璃瓶、会自动翻动的旧书。
有家门前悬着几串风干物件,她匆匆扫过,不敢细看,也不愿深究。
最终,她在一间无招牌的店铺前驻足。
橱窗里只摆着一只陶罐,罐口封着黑蜡,蜡面布满细密纹路,如同整齐排布的虫卵。
门帘轻动,一个佝偻身影缓步走出。
面容隐在阴影里,声音粗糙沙哑,像砂纸摩擦青石:“你要什么?”
爱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不出声音。
那身影低低笑起,笑声细碎刺耳,如同碎玻璃在瓷罐中摇晃碰撞。
它将陶罐缓缓推到她面前:“你找的,就是这个。”
爱琳伸手去接。
指尖触到封蜡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窜遍整条手臂。
罐腹之内,传来细密又持续的蠕动声,千千万万,如同春蚕蚕食桑叶。
“它会吃掉你体内所有不完美的部分。”
黑影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蛊惑人心的漠然,
“当然,也会吃掉一些别的。但你不在乎,对吧?”
爱琳凝望着陶罐,唇角缓缓扯出一抹笑意。
僵硬,空洞,是硬生生画在脸上的假笑。
她抱紧陶罐,转身沉入沉沉夜色。
身后的街巷一寸寸暗下去,灯火逐一点点熄灭。
回到镇海楼门口,她下意识回头。
那条诡异的蜃市长街,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怀中陶罐沉甸甸的贴着心口,封蜡之下,细密的蠕动,片刻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