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回长春阁，进了东厢房。

她在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压在最上面的一副字展开来看。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和屋内的烛光混在一起，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赵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他最近写的字，内容是《洛神赋》里的一段——“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他写的时候脑子里想着一个人，所以写得格外用力，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沈京把这幅字读了一遍，抬起头夸赞：“你的字进步了。”

赵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幅字，耳朵有点热。

“随便写的。”他说。

“随便写能写成这样？”沈京把字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句写的最好。”

赵昀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指尖正按在“惊鸿”两个字上，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刚开始学写字，沈京难得来教他一次，握着他的手写了一个“昀”字，她的手掌包着他的手背，又软又暖，他当时觉得全天下最幸福的事就是被她握着写字。

他把那个“昀”字描了无数遍，描到纸都破了，还是舍不得扔。

“母妃，”赵昀说，声音很轻，“你今晚怎么来我这边了？”

沈京把那幅字折好，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顺路来看看。”她说着转身往外走。

赵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拿起那幅被她折过的字，展开，手指抚过她按过的那两个字——“惊鸿”。

惊鸿。

他想起这个词的意思。

惊鸿一瞥，形容女子轻盈优美的身姿，也形容转瞬即逝的美好。

低下头，嘴唇贴在那两个字上，轻轻地，轻轻地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