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到那时才想明白她的不悦和拒绝。是他想绑定她,而她却从来不是非他不可。
回忆往事,混合着苦涩的情绪涌了上来。在分开的多年里,真田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消息,等待她玩够了回来找自己的一天。他知道她赢得了哪些比赛,登上过哪些杂志,获得过哪些评价,又有多少人喜欢着她。她非常喜欢中国,约会不断,经常公开表示‘还是中国的男孩子最好啦’,因此甚至有人觉得她迟早会和本地男孩结婚等等。
只是再见面时,他是她的保镖,工作状态和职业道德不允许他吐露什么。
见真田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回应,爱丽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说:“算了,那你陪我看电影吧。”
“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他平平地说。
她大怒,道:“你们警察真的有用吗?人又抓不到,门也不让出,家也不让回,一天天呆在这里,我要无聊死了!”
真田沉默。
“总之我就要看电影。”她不可更改地决定了接下来的安排,然后想:快,让我看看你怎么在我眼皮下去洗澡?
“了解。”看她挤过来,他出让位置。
挑了半天,爱丽最后选了《忠犬八公》:“去年翻拍的电影,当时没时间去电影院看,后来就忘了。”
啪嗒一下,她把顶上的灯关掉,非常满意:“这样就有家庭影院的氛围了。”
真田对小八的故事并不陌生,可以说绝大多数霓虹人都耳熟能详,即使不记得细节,也能把故事核心‘一条狗一直等待永远不会回来的主人,直到死去’说个大概。因为八公铜像是涩谷著名地标,八公故事被写入小学课本,几乎算国民文化常识,知名度大约类似中国的孔融让梨、司马光砸缸。他小时候看最初版本的《忠犬八公物语》,可是嚎啕大哭不止,像每一个小孩子那样抽噎着对妈妈说:“我不想让小八死!”
母亲和子就哄小哭包真田:“他每次看向出站口,想的也许是‘教授马上就回来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期待和幸福呢?”
爱丽对催泪故事也毫无抵抗力,看着看着就开始抽纸巾擦鼻涕,泪眼朦胧里,没发现他凝视着自己。
或许是流泪太多,她抽抽噎噎地起身倒水,明明有另外的路可以走,却偏故意挤到他这边走:“你不觉得感动吗?”
他无语,没回答,也站起来说:“失礼了,我暂时离开一下。”
这下爱丽精神了,脱口而出:“你要去厕所?”
他的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却还是板着脸提醒:“请留在这里,不要出门。”
电影还没看完呢,出什么门,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啪嗒一声,他快步走进玄关旁的卫生间,关上了门。
在外面的爱丽倒水,喝了两口,回到沙发上躺倒,点开继续播放。没两分钟,她听到门打开了,走出来的真田再次扫视整个房间。
“咦??”借着微弱的光,她看到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惊得坐起来,“你洗澡了?这么快?”
他把速干毛巾搭在头上,胡乱擦了两把。要不是她一直看电影不肯睡觉,他也不会直到凌晨才洗漱。
“你真应该睡了,明天眼睛要肿的。”他想去拿她手里的遥控器,爱丽腾地一声背过手去。
靠近交错的瞬间,他发梢上的水珠滴在她的脸上。
“也行。”她想了想,又答应下来,让真田惊异地扬了扬眉毛。不过他立刻听到她理直气壮的声音:“你坐下来,让我给你擦头发。”
她抬手一把扯住那条毛巾,他竟然没来得及躲开。
真田心乱如麻,语气复杂:“不需要,谢谢。”
才不信,闷骚。爱丽撇了撇嘴:“真想洗澡,干嘛不在我睡觉后再洗,像前几天那样?”
他顿时哑口无言,思绪完全混乱:难道自己在隐隐期待着什么吗?
他发觉有一双手拂过自己的头发,紧张得连脚趾都绷紧了。
原来被擦拭头发如此令人难以忍受吗?亲密到极致,他将后背、脖颈,全部袒露给她。
她的手指插入发缝中。指腹蹭过头皮,他周身彻底发麻,心底战栗不已。
等回过神来时,真田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原本笼罩在头上的毛巾现在落在自己左手里,而右手则掐住她的手腕,将摸来摸去的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
爱丽被束缚住,无法动弹,不能挣扎,却朝他笑了一下,笑容温柔,目光挑衅。
于是,明明占据着主动的真田头痛地叹了口气,不像警告,更像恳求:“不要这样。”
“哪样?”他制住她的手,却制不住她的嘴巴。原本望着他眼睛的视线垂下来,滑向他的嘴唇。
“告诉我,这些年你和其他人亲过吗,弦一郎?”爱丽轻笑着,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头晕目眩,“你不想再次和我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