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推门离开。
天色早就黑了,城堡里的走廊被火把和零星的荧光点亮。尼克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脑子乱得分不清在缠绕什么。
那天晚上,尼克坐在公共休息室,面前摊着明天要交的作业。许久过去,他的笔尖却只是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塞西莉亚坐在对面翻着书,科林在旁边啃完了一整盒点心。
“尼克,”科林用手帕把嘴擦干净,终于忍不住了,“你刚才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差。卢平教授说你了?”
“没,”尼克说,“你为什么这么想?卢平看起来就不像训人的教授吧?”
“那、那怎么了?”科林追问。
“我猜,波特就要召唤出守护神了。”尼克说,“我正考虑要怎么跟他道贺呢。”
科林沉默了两秒,瞟了眼抬起头的塞西莉亚,然后发出一声气音:“哦。”
“而我呢,却只召唤出一根角。”尼克把笔放下,“而且,那根角可太神秘了。自从上次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它。”
科林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又看向塞西莉亚求助,后者推了推眼镜,开口了:“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可能不在你身上?”
尼克看向她:“什么意思?”
“你的魔杖,”塞西莉亚说,“我注意到你施咒的时候,它偶尔会不太配合。”
尼克低头看着自己袍子内袋里露出的那截云杉木杖身。
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凤凰羽毛杖芯,刚硬。*
第二天早上,尼克又去了图书馆。
这一次他找的全是关于魔杖学的书。他先看了云杉木的部分——需要一个技艺精湛又果断自信,最好还有独特幽默感的家伙。
关于杖芯的那一章——凤凰羽毛的条目里则写着:
「凤凰羽毛杖芯最为自主,能够施展最广泛的魔法,但也对持杖者的内心状态极其敏感……若持杖者内心存在冲突或自我怀疑,魔杖可能会拒绝配合,甚至产生抗拒……更严重的情况下,可能影响施咒效果……」
奥利凡德说它选择了尼克,但他最近越来越觉得,也许奥利凡德错了。
这位魔杖大师很有可能被自己表现出的某些特质影响——或者欺骗了,认为自己是个“具有幽默感”的,可以和这个魔杖建立良好关系的家伙。
这还没完。
魔药课上,他切药材时随手把魔杖放在桌边,结果魔杖突然滚了一下。
塞西莉亚就在他边上,又向来眼疾手快,几乎是立即把它攥在了手里。结果就是,她被烫得小声叫了出来,然后把魔杖重新放到了桌子上。
当尼克试图去拦时,已经无济于事了——它不仅又掉下了桌子,还滚到了坩埚架底的深处。
顶着斯内普的死亡视线,尼克弯腰把它捡了起来,代价是被烫得通红的掌纹。他把云杉木棍头放回桌上,而它又不安分地滚了一下,这次差点冲进一旁盛着豪猪刺的碟子里。
塞西莉亚实在是忍无可忍。她用戴了手套的那只手将这根魔杖拔出来,小声吼着:“它是不是疯了?”
“这是怎么了?”科林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地问。他也在旁边,正和蒙塔古研发某种神秘药水。
“它觉得我配不上它。”尼克面无表情地说。
“魔杖还会这样想?”蒙塔古的语气非常惊异。
“凤凰羽毛。”尼克从塞西莉亚手里拿过魔杖,并塞回内袋,用力按了一下。
晚上,尼克三人组又来到了宿舍一起写论文。这个局是蒙塔古邀请的(塞西莉亚非常抗拒),因为他和罗齐尔都非常需要一场“补习”。
科林被一罐蜂蜜糖收买了,罗齐尔正在对他们俩的占卜作业。
塞西莉亚负责给蒙塔古温习魔药学。
尼克早些时候把笔记借给了罗齐尔,现在正研究着新订的算数占卜课OWLS模拟题。
他写了一会儿就停下了笔,下意识看了看不远处的、被放在盒子里的那根魔杖。
然后他转向了塞西莉亚(她正对着蒙塔古怒发冲冠——“斯内普居然允许你上个学期及格了?”)。
“我忽然觉得,”他缓慢地讲,“我好像不需要魔杖也可以做好算术、撰写论文、搅拌坩埚。”
塞西莉亚的怒火迅速烧到了尼克身上:“你、说、什、么?”
“我不需要它,”尼克坦然地指着魔杖,“我之前所有的课业都是靠脑子完成的,不是靠那个。只要没有实操课,我用不用魔杖都无所谓。”
科林正含着糖,差点被这话噎死:“尼克,你——你在说什么啊?”
“怎么了?”尼克特别平静,“我只是意识到我对它的依赖是不必要的。”
塞西莉亚放下魔药书,直勾勾地瞪着他:“你疯了。”
“我没有疯。”尼克说。
“你要和你的魔杖冷战!”塞西莉亚一字一顿,“但你是巫师,不是个麻瓜小孩!那是你的魔杖!而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要它了?”
“我没那么说,”尼克挑眉,“我只是觉得,我们俩需要各退一步。”
“你、们、俩?”塞西莉亚的嘴撇得老低,“我很佩服你这种能和任何东西置气的本事。”
科林小声地插嘴:“主要是,尼克——你要是连魔杖都不拿,那你还怎么练习守护神咒啊?”
尼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就先不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