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微微颔首。
在一阵颇长的沉默过后,他才重新说了起来。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但措辞简直就是在兜大圈子:“你——因摄魂怪昏迷这件事,在霍格沃茨内引起了——不小的讨论。我想知道——你是否对自己的晕倒原因有所判断?或者说,你是否能确定自己在受到干扰时,看到或体验到了什么异常的东西?”
尼克抿了一下嘴,然后赶紧开口说道:“不,教授。我记不清具体的内容了。我只记得自己忽然觉得很冷,然后视野就开始变暗。其他的东西我都不记得了。”
斯内普点点头。他又清了清嗓子:“说起来,你这一出事,很多人都很关心你。”
尼克眨眨眼:“谁?”
斯内普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你不知道吗?魔法部有人对霍格沃茨的看守失控一事很上心。”
尼克沉默了一会儿。他想不出魔法部里有谁会专门过问自己的意外。琼安的火龙生意似乎没有做到那种程度。
“我不知道,”他坦诚地讲,“我认为,我不认识任何魔法部的人。”
“是啊,我也觉得。”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而平的调子,“不过,既然这事已经被注意到了,后续的监管措施自然会有所调整。不用管那些闲言碎语,德米特里。”
他又停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没有再看尼克:“如果还有不适——去校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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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过后的第三天,科林和塞西莉亚返校了,尼克头一次选择在门厅等他们。
科林从橡木大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他的胖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围巾把圆脸包的严严实实的。他看到尼克,立刻加快了脚步,布袋在身侧晃荡,跟钟摆似的。
“尼克!”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亢奋,“你还好吗?假期过得怎么样?你妈妈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了一堆话。”尼克侧过身,让他走进楼梯口,并顺畅地信口胡诌,“概括下来就是——谴责我对危险的耐受性,并且表达适当的关爱,以证明其母爱的客观存在。另外,她让我多带点巧克力回宿舍。”
科林的胖脸绽开一个放心的笑容:“那说明你妈妈其实很关心你。”
尼克没有接这句话。因为他其实一丁点儿也没感觉到。
塞西莉亚也正从门厅方向走来。她手里没有提行李,可能已经由家养小精灵把它们放回宿舍了。
她看到尼克和科林站在楼梯口,微微点了点头,加快了最后几步。
“假期过得如何?”塞西莉亚在他们旁边停下来,目光在尼克脸上停了一瞬,“你看起来状态比上次好一些了。”
“吃了很多巧克力。”尼克说。
“那确实有效。”塞西莉亚赞赏道,“而且,我觉得你似乎有些问题想问。”
尼克侧过头看着她:“你的头发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我只是有一双很擅长发现秘密的眼睛。”塞西莉亚推了一下眼镜,“蒙塔古说他在休息室门口见到了斯内普教授。让我想想,你们聊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猜猜看。”尼克说。
他们沿着通往地下教室的楼梯往下走。科林走在最前面,布袋里的东西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沉闷的、像是书本和糖果盒碰撞的声响。尼克走在中间,塞西莉亚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
“你的母亲、你的学业?或者和摄魂怪有关?”塞西莉亚一板一眼地分析道,“如果你是个格兰芬多,晚上去黑湖边转悠然后晕倒——在斯内普教授的眼里绝对算得上违纪。但你是一个斯莱特林,又是出了名的、常被他偏心的学生,所以他应该没理由刁难你。”
“说得不错。”尼克说,“但他说魔法部有人对霍格沃茨的看守失控很上心。但我没听懂他具体指的是谁,以及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塞西莉亚眯起眼睛:“嗯……其实,官员们早就不满了。毕竟,摄魂怪本来是看守阿兹卡班的,它们出现在霍格沃茨周围似乎真的证明了他们是一群废物。”她又想了想,“他有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字?或许能让我们找个准确的方向。”
“没有。”尼克遗憾地说。
“那范围可就太大了,”塞西莉亚摇摇头,“霍格沃茨里有很多魔法部家庭的学生。谁都可以担心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掳走的倒霉蛋。”她说完,又想了想,“不过,我觉得倒有可能是韦斯莱家的人。”
“韦斯莱?”安静了很久的科林忽然说道,“你说的是亚瑟·韦斯莱?”
“他在魔法部的滥用麻瓜物品司工作,级别不算高,但消息很灵通。”塞西莉亚说,“如果摄魂怪在霍格沃茨周围游荡,他肯定会关注这件事。再加上,你妹妹和他的小女儿关系那么好,在这事关照你一下也无可厚非。不仅如此——”
她停下来,像是不确定要不要把后半句说完。
“什么?”尼克问道。
“卢平教授和韦斯莱家的关系似乎很不错。如果你想知道具体是谁在留意这件事,你或许可以直接去问他。”
尼克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卢平?”
“没错。我以为你能留意到的,他们身上有一种异曲同工的穷酸劲儿*。”塞西莉亚的话有些尖刻,“而且,我总觉得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多多了。”
他们走进公共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绿火烧得正旺。
科林在一张扶手椅里坐下来,他那只布袋被放在脚边,他正在从里面掏出一盒糖果。
“卢平教授真的送了好多巧克力,”科林一边剥开包装一边说,“他说摄魂怪留下的影响需要用甜食来缓解。我本来以为他在开玩笑,但后来发现他说的是真的——吃巧克力确实会让心情好起来。”
塞西莉亚在他对面坐下:“你会继续发胖的,成为一颗真正的球。”
“塞西——”科林哀嚎道。
“这很好啊,不是吗。”塞西莉亚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活像个巨型的游走球。”
尼克在另一张扶手椅的边缘坐下来,没有加入这个话题。
“卢平教授,”尼克说,“他那天晚上也在场,对吧?”
尼克想起自己还在校医院的时候听到的那些转述——卢平教授来过,在科林和塞西莉亚把他送到之后。他当时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记得有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不远处和庞弗雷夫人交谈,然后门被带上了。
他确实应该去谢谢卢平。而且,他还有一些事情想问。
魔法部的关联对他的影响还没有那么深——他主要是想起来,自己早些时候曾收到卢平有关学习某种魔咒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