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某个下午,门铃被按响了。
丹妮尔正趴在书桌上给金妮写信,抬头看到窗外站着三个男孩——一个壮实得像熊站了起来;一个麻杆般的瘦高个;还有一个戴着棒球帽,正用帽子上的商标标签对着她。
壮实的那个最先开口:“嘿,你是——丹妮尔?尼克的小妹妹?天哪,你变了好多——”
“安德鲁?”丹妮尔试探性地问。
尼克从后院走出来,绕过晾衣绳和杰克姥爷心爱的番茄架,在前院门口停住了脚步。
三个男孩齐刷刷地转向他,然后集体沉默了。
安德鲁——那个壮实的男孩——张大了嘴。
“我的、最恶毒的上帝啊——”他说,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改口,“我是说,天哪,尼克?”
尼克挑了挑眉:“是我。”
“你简直——认不出了,”瘦高个的男孩说,“看起来像是广告里的模特。你们那个寄宿学校——叫什么来着——是不是连伙食都特别好?”
“伙食一般,”尼克说,“但我们有很多户外活动。”
“比如?”
“植树!还有骑扫帚!”丹妮尔大声喊出来,然后把脸埋进写给金妮的信里,压住即将失控的笑。
“——骑马,”尼克纠正道,语气平静得无可挑剔,“英国人的马术。骑马。”
安德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太高级了。”
“是的。”戴帽子的那个安静男孩也开口了,“我也想去上贵族学校。”
他们似乎都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而尼克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觉得霍格沃茨配得上“寄宿制贵族学校”这个名头。
一般的贵族学校里应该——尼克猜测——不会藏着条想要和你舌吻的大蛇吧?
“那你们暑假还回去吗?我是说,罗马尼亚那边?”
“今年不回去了,”尼克的语气非常自然,像是他从来没有在圣格里高利小学把安德鲁当礁石使过,“我们留在英国。应该会有空出来。”
“当然!”安德鲁咧嘴笑起来,这个笑容和他在麻瓜小学帮尼克拦住达力时一模一样,“我们经常去街角的球场踢球,你知道的——就那边。你什么时候有空都行。”
“我会的。”尼克说。他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安德鲁也没有追问——这似乎是一种理所应当的惯性。
虽然已与“老友”重逢,但在整个七月,尼克和丹妮尔都没有见到哈利·波特。
起初,丹妮尔以为哈利只是被德思礼家管束起来了——这在过去并不罕见,暑假里哈利经常一连几周不出现,直到某天突然被放出来修剪草坪或者清洗车库。但至少偶尔还能见到他。
但过了几天后,连多蕾莎姥姥都注意到了异常。
“德思礼家来客人了,”她在晚饭时提起,用勺子舀着碗里的汤,“一个女人,拖着个大行李箱,那天我在帕金斯太太家门口和她聊天,正好看见那人下车。看起来像是弗农的姐妹。”
“那就是——哈利的姑妈?”丹妮尔立刻做出判断,口吻里带着满满的厌恶,“玛姬?哈利提过她。她以前每年暑假都会来,每次来了都要拿他和达力比,说他没用。有一年,她让她的狗追他,追到上树。”
多蕾莎姥姥的勺子停在半空中:“一条狗?说到这个,我也想起来了——昨天有条斗牛犬冲我狂吠。”
“那条利*——那只狗。它脾气很差。哈利说它才是最没有教养的那个。”丹妮尔说。尼克注意到她及时改了口。
“看来,这位姑妈女士可能会在德思礼家待上好几天,”多蕾莎姥姥若有所思地说,继续搅动着碗里的汤,“甚至几周。可怜的哈利。那孩子每年夏天都不容易。”
“他去年生日的时候也很可怜,”杰克姥爷插嘴,“我和多蕾莎去送蛋糕,看到他头发上全是灰,瘦得跟根豆芽似的。有个什么小精灵捣了乱,他还跟我们道歉。很有礼貌的孩子。”
“小精灵?”尼克提起精神,“哈利·波特?在小惠金区?家养小精灵?”
多蕾莎耸肩,表示他说对了。
“难道是多比?”丹妮尔说。
“真是疯了。”尼克依旧惊叹。
他主要惊叹于波特顽强的学业运势。
想想看:小精灵暴乱外加飞车空袭——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应该要沦落到在阿兹卡班骑扫帚了吧?
总而言之,在丹妮尔的强烈热情下,七月三十一日——哈利生日的晚上,丹妮尔把一块馅饼用花布包好,放在了厨房的窗台上。
尼克路过时看了那块馅饼一眼,什么也没说。
但他知道姥姥又去送了,她屁股后面还跟着个格兰芬多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