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的闹剧之后,城堡里的气氛再也没有恢复正常。
粉红色的装饰在第二天一早被撤了下来,但那些被当众朗读出来的字句始终留在人们心底,像刺扎在肉里。
学生们终于找到了个由头议论别人。他们把那些碎片拼拼凑凑,得出“韦斯莱家的小女儿心理出了问题”的荒谬叙事,并在传话的过程中乐此不疲地添油加醋。
最明显的影响就是——金妮不再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
她在早餐时缺席,在午餐时缺席,在晚餐时也缺席。她的落脚处众说纷纭,但没有人能确认她究竟在哪里。
原本属于她的座位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空着,但也因为韦斯莱家的强烈反应而没人敢占据。
丹妮尔在那几天变得更加沉默,然后,十七日,另一件事如同陨石般砸了下来。
那天下午,尼克正在公共休息室里复习。这段日子里,他几乎没怎么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甚至还会偶尔在斯内普的课上走神。
如果不是因为尼克反应够快(以及斯内普对斯莱特林特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恐怕也要去清洗坩埚了。
门开了。罗齐尔从外面进来。他走到尼克旁边,弯下腰。
尼克抬头。他看到罗齐尔的脸色有些不对,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
“听说了吗?”罗齐尔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
“邓布利多被停职了。”罗齐尔说。
“什么?!”
尼克重复道,但话里的含义可是截然不同了。他瞪着罗齐尔的脸,而后者的表情简直就是“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的缩影。
“是真的,德米特里。魔法部部长来了。校董会投票暂停了邓布利多的职务。他现在已经离开城堡了。”
尼克张开嘴。他想说话。但发现自己的嗓子似乎被锁上了。他只能先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坐了几秒钟。
“什——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麦格教授。她在礼堂里说的。福吉在场。”
尼克站起来。他把书夹在腋下,穿过公共休息室,走向石墙入口。他走着。不是不急。恰恰相反。原因其实特别简单——事已至此,跑也没有用。消息已经传开了。
邓布利多离开的事实不会因为他早到几分钟而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他走到门厅时,那里已经挤满了人。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大厅里弥漫着大难临头的不安。
这并不夸张。霍格沃茨的安全本就摇摇欲坠,而董事会和魔法部居然认为把锋利的剑撤掉就能让敌人手软?荒谬至极。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正站在邓布利多平时坐的那把金色高背椅旁边。
她没有坐,脸色也很白。
几个校董会成员正在门口的方向和福吉交谈。尼克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轮廓——卢修斯·马尔福。
他站在那里,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垂在肩头,蛇头手杖握在手里,正在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和福吉说话。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视线和尼克对上了。
尼克的牙根不由得有些痒痒。暑假时,如果他还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让琼安也在这破地方的董事会里攒个席位。
次日下午,尼克在通往天文塔的楼梯拐角处找到了丹妮尔。他猜测她可能会呆在这儿。果不其然。
她坐在那级台阶上,袍子没有系好,齐刘海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尼克走到她旁边,靠着墙站着:“你坐了多久了?”
丹妮尔没出声。她在这个学年太沉默了。
她的脑袋微微偏过来,轻声道:“尼克,你听说了吗?”
“听说邓布利多的事?”
“不只是那个。”丹妮尔的声音很轻,“我本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如果他还在——如果那本日记到了他手里——他可能就不会被停职。”
尼克看着她:“你是指情人节。”
丹妮尔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我本来要把它交给他的。就是那天。我已经走到教师席前面了。多好的机会。”她的声音断了一下,“但我没站稳。马尔福捡到了它。然后金妮跑了。”
尼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