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衣服，咱们去参加一场聚会。”

在灭序者的居所中，米洛樱这么对小林说。

“我就这一身啊。”小林为难地摊手，她向来不注重外貌，之前在纯白之境东躲西藏那么多年，来到这里时也没带什么东西。

“我房间里有个衣帽间，要不你进去挑一身？”思考片刻后，米洛樱提议道，随即她又补充说：“不管怎么样，你不能直接穿着这身去。”

小林此刻穿着一套亮眼的粉色长袖睡衣，印着五色花的那种。

“说起来，你是从哪弄的这身衣服？”米洛樱忍不住问。

小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冲着米洛樱竖起一个大拇指：“殇凌飞借我的。我们很像，就交上朋友了。”

米洛樱沉默片刻，斟酌道：“那你和偶应该也相处得来。”

“我还没见过她。”小林说。

“她一般不会主动找人，毕竟她……不，她只是觉得保持距离好一点。”米洛樱说完，直接将小林推进衣帽间。

“首领又不禁止我们交朋友。”小林一边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柜一边不满地说。

“但也没几个人觉得我们需要交朋友，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是正式的灭序者。”米洛樱在衣帽间外扶额叹息。

小林没再说话，换好衣服后拿着那套睡衣走了出来。

米色的低领毛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长袖衬衫，下身穿着红黑撞色长裙，搭配靛蓝色过膝皮靴，头上戴着一顶圣诞帽……

米洛樱看着小林的样子足足愣了半分钟，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很有个性，不过最好不要这么穿。”

或许是对小林的衣品感到无语，米洛樱直接上手给她挑了件鱼尾裙，又给自己换了身黑色长裙，便带着小林前往聚会场地。

“我们定期举办这种聚会，确认同伴情况，交流单独行动时发现的东西，等候首领下达新的指令……到了，就是这个地方，以后你可以自己来。”拉奇一边说，一边将伊娜带到一个空空荡荡的大场地中。

没有摇曳的烛光，没有璀璨的灯火，没有典雅的摆设与长桌，也没有美食与香槟，与伊娜在司星维参与的应酬不同，这里有的只是漂浮在空中的一个个盒子，与脱下灭序者标志性白斗篷的人们。

伊娜没来得及道谢，拉奇就自顾自走到一边，加入到夜羽和亚拉尔的谈话中。

“一个人吗？”米洛樱朝伊娜走来，身后的小林扭头看到正从盒子里摸索什么的殇凌飞，快步朝她走去。

今天的米洛樱将一头微卷的白发高高束起，用银丝蝴蝶样式的发夹固定。黑色披肩下的衣裙上墨蓝的蝴蝶暗纹若隐若现，层层黑纱下银色纹路闪闪发光，虽是一身黑衣，却透出股高洁的气质。她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在一个漂浮的盒子里翻找半天，拿出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伊娜。

“我猜你喜欢喝这种的。”

伊娜接过那杯红酒，轻轻抿了口，居然是她熟悉的味道。

“罗尔的盲盒可以取出任何地方的东西，不过时间有点长。”见到伊娜惊讶的样子，米洛樱解释说。

“如果没有罗尔，这场聚会会少很多乐趣的。”一人赞叹着走来，手里拿着一碟吃了一半的蛋糕。

那人身着蓝绿色长裙，裙摆处点缀了一圈黄绿的纹饰，头戴银色细纱，灰蓝的头发像是一只水母。虽一副随时要去给谁送去哀悼的模样，此刻却温和地笑着，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初次见面，我是罗兰。和你一样来自温妮莎世界群，不过我来这里的时间比你早。”注意到伊娜的视线，她咽下口中的蛋糕，对伊娜说。

“人员介绍还是我来吧，罗兰。你只要享受你的蛋糕就好了。”米洛樱对罗兰说。

话落，她拉上伊娜没拿酒杯的手，朝被围住的凯拉走去。

“首领怎么不让我们去？艾塔丝的能力可是审讯的好手啊！”其中一人愤愤不平道，被她提及的艾塔丝缓缓说：我们的能力不适合战斗，希比亚。”

名为艾塔丝的灭序者身穿一件淡绿色礼服长裙，裙摆渐变成深绿色，和茶色齐肩长发发尾的颜色一致。名为希比亚的灭序者身着点缀了红色花边的黑色燕尾裙，圈圈黑纱上带着墨点样式的图案，卷卷的茶色短发挑染了几缕粉色，右边别着个红色小圆帽。

凯拉今天依旧将蓝色长发梳成高高的双马尾，两边别着粉色花朵，荧白的抹胸长裙在腰部系起大大的银色蝴蝶结，艾青的细纱垂至花瓣模样的裙摆，金色纹路从腰部蔓延到细纱末端，白色外套的袖子上点缀了粉色珍珠。

“我只是去稳住炎月，基本没动手。况且你们连武器都没有，过去太危险了。”凯拉摇摇头，从漂浮的盒子中取出两盘糕点，递到艾塔丝和希比亚面前。“比起这个，御灵城的点心还挺好吃的，尝尝吗？”

艾塔丝看了看凯拉，又看了看糕点。

希比亚看了看糕点，又看了看凯拉，将那两盘糕点接过去。

艾塔丝叹息一声：“怪不得都说你那时候耽误了时间。”

凯拉耸耸肩，又取出一盘糕点来。“其实有些御灵人没有参与进去，也没有驾驭灵力的才能，他们生活的样子就像普通的世界居民一样。”

“这话别让亚拉尔听到，”米洛樱上前一步参与到话题中，“他可是因为御灵人失去了家园和爱人呢。”

“不会当着他的面说的。”凯拉眨眼，拿起一块蓝色糕点塞到伊娜嘴里。

不算很甜，口感像是绿豆糕……

“曾经有一位任性的神，在一个小小的世界中制造她喜欢的样子的生灵。在她陨落后，那些生灵带着世界融入一个圣域，附着在人类身上，想要找机会召唤他们的神明。”米洛樱低声对伊娜说。“当然，他们失败了，进入神明陨落的天国的神很难再醒来做些什么。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凯拉是唯二从中活下来的。”

“唯二？还有一个是谁？”伊娜问。

米洛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放在远处的小林身上。

伊娜顺着目光看到小林，有些难以理解。“她不是纯白之境的人吗？”

“小林不是纯粹的能力者，当年濒死的她坠落到那，克尔就改造了她，后来又被霏……”说到这，米洛樱又停住了。

伊娜隐约听说过，小林被米洛樱带来居所后，用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

“艾塔丝和希比亚的姓是塔尔，本该是温妮莎的第四氏族，能将温妮莎与其他世界群连系起来的氏族。”米洛樱说。

“要不和小林聊两句？”伊娜主动扯开话题。

察觉到两人靠近，与夜羽和亚拉尔聊得正起劲的小林止住话头，跟伊娜打了个招呼。

夜羽垂到膝盖的淡蓝色长发散着，上面别了几朵带着银链的花，紫蓝双色的短裙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有带音符的五线谱纹饰，背后两条蓝色长丝带无风自动，整个人仿若从画中走出的星辰，却又满是沉寂的气息。

亚拉尔的头发随意披在肩头，衣服是一身灰黑色，看着很普通。

夜羽冲着米洛樱招招手：“我们正好聊到你呢，小林这一身一看就不是自己的衣服。”

米洛樱闻言挑眉，又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看来我的手笔评价还挺高的。你的裙子也很漂亮，夜羽。至于亚拉尔——”

她故意拖长了音，笑笑。

“你还是没搞懂服装的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