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墨辰说,“杞人忧天吧?”
墨辰心中嘀咕:打不赢可以投降啊。安迪讲的那个什么皇帝上吊殉国的故事,难不成现在就是那种情况?神君是师父的亲亲老哥,我还叫过他师伯伯呢,师父的哥哥——师伯伯,我不希望他在这场战争中陨落。
不久后,天举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看向天外,想到此刻持恒与御寰之军正在对樊狱天发动猛烈进攻,他的明明即将得救,心里甚是安慰。希望此生还有再见的一天。若自己不幸葬身于此,明明成为神域新帝,也是很好的结局。
“匠神们……”天举开始做最后的动员。
千诩拍拍墨辰,示意他挺直了胸脯认真听,墨辰照做,也把自己当做了军中的一员。
“我知道你们是长守天中最重要的存在,但同时你们也是长守天中最普通的存在。”天举音调由高昂转向低沉,并一一念起那些名字,“张樯、张楫、方薄、陈度、岑雨、明科、重远、夕微,在过去的岁月里,你们和其他人一样,在此地平静地生活,但此刻,你们是凤凰的传人,是伟大机械凤凰的驾驭者。”天举声音激越起来,随后又迅速低沉下去。
“可是我并不想揭露你们这一重的身份,我深切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继续做集镇中最普通的工匠,为神域打造最精美的物品,用双手创造最美好的生活……将你们召集起来,是我此生最艰难的决定。我希望能守护住你们简单的幸福,可是形势已经容不得我们再犹豫,我们需要用先祖留下的遗产,做最后的抗争,驾驭凤凰,冲出重围,寻找生路。”天举伸手指向远空,他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股坚决的力量和惋叹的深情。
听者十分动容,他们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心中信念已经坚定。
“我们要知道一点,我们不是逃跑者、背叛者、毁灭者,我们只是不甘心做幸存者的那批人,我们不允许自己在家园被毁后,还要向施暴者卑微乞怜;我们不动摇本心,不出卖信仰;我们相信我们可以带上家人、财产,以及那些非常重要的东西,在茫茫宇宙中找到新的出路。我们是带着责任的开拓人!请让我带领你们,带领着长守天的每一个人,从这场浩劫中逃出去。我必为此志,付出一切!”
人群激愤起来,纷纷奋臂高呼:“保卫神君,冲出重围。”
墨辰听后更挺直了脊背,他终于明白死节守国,并不是为了好听的名声,而是出于自我本心的主动选择,因为我选择,所以我甘愿。
“希望我们再次聚集的时候,匠神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家园和归宿。”天举最后饱含深情地说。
张珩收起卷轴,看向众人。他面前这些人,并不只是卷轴上的名字,而且还是与自己一同生活过的、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人。可是灾厄面前谁也不能逃过,他在心中感恩有他们的存在。
在神君致辞结束后,张珩接着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同时念出你们的名字,非常遗憾剥夺了你们保持沉默的权利,长守天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但我们还没有。先祖为家园留下了最后一道保障,现在我们就要去开启它。你们作为八镇的首领、凤凰的传承人,驾驭末日天舟,是你们刻在骨子、淌在血液里的本能,现在就请大家各自去往凤凰眼,有序引导集镇中的百姓登上凤凰战舰,我宣布凤凰计划正式启动,大家准备出发!”
千诩推着墨辰走了,墨辰问他:“为什么神君的脸色那么凝重?还有其他人,难道大家都不想过了吗?”
千诩说:“你马上就会知道召集八镇首领意味着什么了。”说完,千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就是快完蛋了呗。”墨辰无奈地摇摇头又安慰道,“没事儿,可以去我那儿。”
从樊狱天偷袭长守天到现在,算起来已经是第六天了。短短几天,风云变幻,天翻地覆。
安迪看着正围着山吟说话的两人,心想,好家伙,他们竟真敢那么做。
他们做了什么?当然是挖了炽炎的心,喂给了山吟。如今山吟力量爆棚,正在酝酿大招,准备把这里所有的人都送到长守天去。
“炽炎胃口大,心眼却小,害我们费劲找了半天。”漱明抱怨道。安迪想到方才他们不顾劝阻,以身饲魔,故意被炽炎吞噬,目的就是杀死炽炎,取走它的心脏,就感叹,真是太鲁莽了。
“试试效果吧。要不让焰家军先来?”焰殊说。
安迪又想到他们还找到了焰家军。炙炀和广琴都已死,焰殊很快就获得了军队的指挥权,他打开结界,又与天外的两支军队相遇。漱明从中调和,三支军队握手言和,过程顺利到可以一笔略过。
漱明白了焰殊一眼,唤来御寰天周哲,让他带兵试试。焰殊不满:“信不过我!”
“焰家军看住笼子,别让这些跑了,就是最大的功德。”
焰殊“切”了一声,指挥道,“你,你们,带人排到后面去。”
有焰家军士兵问:“少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樊狱天是真不要了吗?我还没有离开过樊狱天呢。”
是啊,有人视樊狱为牢笼,可有人视樊狱为家园。
焰殊看向漱明,漱明撇过脸去。
“我们会回来的。”焰殊检查了火壶,又叮嘱道,“别让他们跑出来了。还不知道四荒天带了什么礼物呢。”
“走吧!”漱明催促。
山吟开始唱歌。安迪看着那个如山般伟岸高大的女人,竟也没有那么讨厌了。漱明握着他的手,叮嘱道:“等会找到墨辰,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安迪低头“嗯”了一声,惭愧地想:如果我能更强大一些,是不是就可以与他并肩作战?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漱明沉默不语,在想:中泽天究竟谁在高举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