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何其有幸,与君共此劫难。”英琦喟叹中带着自嘲。
“诶,我说咱们神界的最强禁制呢?”
千诩望向天空,话音未落,一道屏障已撑开漫天箭雨。“最强禁制”无声无息地将杀机隔绝在外。
“看见了。”英琦指向远方。
漱明立于半空,玉骨冰绢扇挥出的龙卷风撕开雾障,露出乱作一团的天网码头。他迅速找到三位好友,低声道:“有人偷了千机,杀了从戎。”
“不是千机被偷,是图纸被盗。”千诩望着漫天箭矢,补充道。
众人不禁感叹:千机这样的杀器,居然已经被复刻了千千万万。只怕真正的危险还尚未到来。
英琦笃定地说:“精奇阁定有奸细。”
千诩回应:“嗯,可那会是谁呢?”
大家都陷入一种未知的恐惧和忧虑中。
“现在敌情尚未明。这伙人经蜂巢隧道而来,隐藏于浓雾之中,猛然发起攻击,目标又如此精准,八成是自己人。”陵光分析。
神界看似一片和融,实则暗潮汹涌。这不知又是谁要步戚、厉叛乱的后尘。
“他们占用的还不止一处通道。你看这天网,在他们的控制下,简直千疮百孔。”英琦补充道。
“神君如何?”漱明问。
“陛下此刻正在朝谒殿,安迪与墨辰也在,你不必担心。”陵光回答。
“现在最需要弄清楚的是蜂巢隧道之中,究竟谁人指挥。”英琦说。
话音刚落,天空又下起了一阵箭雨。乌泱泱的箭矢密密麻麻地倾倒下来。在漱明的最强禁制面前,虽然都是无用之功,可大家还是很担心他承受不住这样密集和频繁的攻击。
“简直没完没了了。”千诩愤愤地说。
漱明却很镇定:“我去看一下。”便分出了数个速灵向天网而去。
来回不过瞬息,分灵全回体内,但实际上并不是主动收回的,而是被对方打回的。
“怎么样?”陵光询问。
漱明抹了嘴角的一点残血:“樊狱天……反了。”
“你受伤了?”英琦关切地问。
“无妨,被火灵网挡了回来。”漱明若无其事地说。
弓弩箭阵只是开胃小菜,大菜还没上桌。
千诩疑惑地看着漱明,这眼神激起了漱明心底的愤怒。他抢过陵光的铜棍,直接消失在众人眼前。
漱明本体出战,无惧由樊狱炼魂之火织就的火灵网。他径直闯入一处隧道之中,一棍打破了对方统帅应弦的真火之炉,再使用冰封之术,直接封冻了这一支先遣部队。蜂巢隧道出口处也被封了个结实。最后他长袖一挥,将整个天网冻住,茫茫天际,仿佛蛛网霜结。
不过冰封有时效,过不了多久,樊狱天的狱火就会融化整块冰山。
漱明为何不把应弦抓过来?原来那隧洞内的樊笼炼火阵十分厉害,应弦以己身为阵眼,控制着主力攻防。强行掳他出阵,不仅十分困难,而且后果难料。另外,樊狱天已开启了多处通往长守天的隧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破阵,恐引动后方军队倾巢而出。
漱明再次回到地面时,将烧焦的铜棍抛给陵光,轻蔑地回望天网,转身向朝谒殿走去。
陵光与千诩望着漱明远去的背影,陷入迷茫混沌中,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配合。
“你们俩也都过去吧,这里有我在。”英琦的话将两人唤醒,二人急急地向漱明追去。
进了朝谒殿,漱明看见了张璞,挥手命令道:“速将连接樊狱天的通道关掉!”
张璞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漱明轻吐一口气,缓和了语气说:“请天主暂时关闭蜂巢隧道。”
漱明想张璞可能知道张潜幽的事,心中泛起一阵心酸。
张璞茫然中似没有听见,漱明低声安慰说:“想必璞老已经知道潜幽的事了。我很抱歉,事发突然,我没能保护他……”
张璞振作起来说:“殿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殿下方才说的,臣这就去办。”说完,他便离开了朝谒殿。
天举镇定地端坐于上位,见到漱明时,脸上浮现了笑意,好像完全不在意樊狱天的叛乱似的。漱明却始终忧心忡忡:寒古天、樊狱天、瓮海天、持劫天、四荒天、长绝天、虚弥天……三十三重天中的禁锢惩罚之地,居然有这么多。令人忧心的不仅仅是樊狱天,还有其他天宇是否牵连其中。
这些天宇,有些本来就是从其他种族手中掠夺而来的。比如四荒天,原是魔族的领域;比如长绝天,本是妖族的居所。只能说为了维持这些天宇的运转,神族也费尽苦心。
樊狱天为什么会造反?漱明从头捋了一遍思路:焰羽和张璞都是戚令公的旧部。在上一次的叛乱中,他们没有追随旧主,而是封锁了自己管辖的天宇,在大战中保持中立。表面态度虽是中立,实际行动却倒向至上天这边,说明这两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怎会焰羽一死,樊狱天就反了?这天变得也太快了,究竟谁在幕后操控?除了打先锋的应弦,樊狱天还有哪些能应战的武将?
漱明脑海中涌现出刚来长守天时的一些杂乱片段,那日护送炽星尊棺椁的人好像是——山吟。
“孤收到秦语浓来信,她说山吟在处理焰羽后事。没想到炽星尊尸骨未寒,樊狱天就带头造反,真是始料未及。”
秦语浓?安迪觉得耳熟,墨辰贴着他的耳朵说:“那个秦语浓我们见过的,天枢君大婚的时候,她就坐我们旁边那一桌,好像是新娘的姐姐。”
安迪心中还有疑问:天主薨逝,葬礼怎如此草率?他想,就算神君不出席葬礼,至少也要下个诏书以示追悼哀思。可是在长守的这些日子,神君对炽星尊的死只字未提。
“炽星尊焰羽,袒护其子行凶,已被夺去天主之位。如今樊狱天是由炽纯长老炙炀管理。”天举说。
天举下位,慢慢踱步,继续说道:“炙炀是樊狱天的老人,不应有反意。若有,在上一次的圣战中,他就不会支持焰羽封天自守了。除了炙炀之外,樊狱天里有些势力的还有焰羽的弟弟烈尊焰青,壁上炎尊广琴,壁下烨尊司芒。孤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兵伐长守,出此险招。”
“广琴……不太可能是主谋。”漱明说。在他印象中,炎广琴是个愚笨的女人,虽然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造反这种事,绝不会是她的主意。
“烨司芒也不可能!”天举没有迟疑和停顿,非常干脆地说。司芒是他的信徒,忠贞可靠,天举还曾想过让他继任樊狱天之主,所以排除了这一可能。
“那就剩下焰青了。”漱明说,“可是他不是最有可能继承樊狱天的吗?为什么反?”
“小人心思本就难猜。”陵光不屑地说。
千诩想到什么,伸出一根手指提示道:“言谟在樊狱天。”
安迪疑惑:言谟是谁?
墨辰摇摇头,好像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言谟本应接任灵古天,可是他却拒绝了。放着天主不做,甘愿在樊狱天做个宾客,实在匪夷所思。如今看来,煽动樊狱天造反,也许正是他的手笔。”千诩继续分析。
安迪心中暗忖:此人有重病吧。墨辰心有灵犀地点点头。
“樊狱天造反已是事实,但我敢保证,长守天一定是它最难攻下的阵地。”陵光说。“神君在此,我辈拼尽全力,也要守住长守天。”
“一方势力攒动不足为虑,怕的是还有多方联动。”漱明忧虑地说,“不知其他各天状况如何,言谟也不只是一家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