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慢慢抬腿迈过门槛,他笑着说:“我本来……就是要离开的人,这不就是我的宿命吗?”
安迪飒飒而行,步步坚定,“我想让他幸福圆满,但我不能忍受他被人操控,更不能原谅——最开始竟是我把他推入了深渊。”
爱者,以拯救之名,推你入深渊。
憾者,以深情织网,与你共沉沦。
秘境之内,那狐狸狡猾得很,居然还会变化分身。一时之间竟让它逃出了秘境。幸运的是千诩及时赶到,两人配合着将它拦住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千诩说。
狐狸被一张透明的网罩住,已难动弹。陵光上前查看,之前打斗时没看清,这下可以拨开狐狸脖子下的皮毛看个仔细。
他怀疑那铃铛就是愿核铃。如果真是,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愿核铃啊愿核铃,你可真叫我好找。”陵光正欲取下铃铛,蛛网却突然破裂,狐狸奋力挣脱而去。
陵光怒视千诩,眼中满是责备,千诩又惊讶,又疑惑,又自责,两人同时望向天网码头的方向,那里隐隐有流光异动,千诩喃喃道:“该不会又有飞洲启动了吧?我去追!这回一定不会让他跑了!”
可他刚抬脚,就被飞来的石头绊了一下。他“哎呦”一声,顾不得许多,又飞身而起。
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那狐狸飞行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码头上。眼看着它又要逃走,千诩加速向前,他打算死磕到底,就算一起卷入蜂巢隧道也不会放弃。
千诩心中发狠:这回可没人开天眼了呀!
“进入蜂巢隧道,就算千诩追上来,我们也有把握摆脱他。”许愿继续指挥着。
就在胡长离即将成功的那一刻,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脖子上的铃铛。
五彩光芒瞬间爆出,如烟花般绚烂。狐狸在惊骇中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来不及查看狐狸的状况,众人纷纷寻找箭矢发出的方向。出人意料的是,情人坡上只有安迪一人持弩而立,风从衣摆下穿过,发出猎猎的响声。
“愿核铃碎了?!”千诩惊呼。
千诩落下来寻找狐狸的下落,正要逼问个清楚,却被赶来的张璞拦下。张璞带来了神君的旨意:“主事莫要伤他性命。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涂山狐狸虽然罪恶滔天,但神君有令,要把这它丢进清净天洗髓池,让他脱胎换骨,为我所用。”
千诩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做。张璞急忙将狐狸关进笼子里。
陵光望向远处的沃野。原野上,风吹起蒲公英,漫上天际。愿核化作齑粉,落向地面。不知是相拥,还是告别。他忽然想起许愿经常说的那句话,“你要来一颗心愿糖吗?”
“他本不应该成为牺牲者,如果我们能早一点发现愿核铃,也许他就得救了。”千诩走过来,轻声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的糖果如他本人一样甜,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安迪放下弓弩,转身向神君的院子奔去。他想知道,漱明的记忆,回来了没有。
陵光则回到秘境中,看到了最后一段影像。
“帝君并未发现愿核铃就在我身上,他还以为我藏在了蜂巢隧道的某一处。”那个刺客的声音从回溯镜中传来,“现在他自己也受了极重的伤,趁此时机,我们一起逃走吧!”
陵光黯然自语:“既然你是来带许愿走的,又为什么伤他那么深?”
“你先把愿核铃还给我。”影像中,许愿不顾伤重,伸手讨要。
“不,我得保证我们离开了这里,才能把愿核铃还给你。你若早同意与我在一起,我还用得着将你掳走吗?”
陵光忽然想起第一幕中刺伤许愿的那件武器,是赤蝗刃,没错。愤怒涌上心头,他转身追赶张璞至天网码头,拦下那辆即将送往清净天的囚车。未及任何人反应,他一刀捅穿了那只狐狸的胸膛。狐狸呜咽一声,便没了气息。陵光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许愿,你一生的悲惨,是不是都是因为他?”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为你报仇了!”
张璞惊慌失措,连忙喊着:“快快快,快禀告神君去!”
等到下人们惊慌着跑去通报,张璞才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主事大人不必担忧。一个异类畜生,死了也就死了。虽然帝君有意留下他,可他无福享用,也无可奈何。”然后张璞顿了顿说,“但是那个杀死愿灵的凡人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下了诛神之罪。若是想要保下他……”他摇了摇头,语气悠长地说,“只怕难呐……方才我可看见巫厚泽和奚玄瑛了,应该是前来复命的。”
陵光心中一惊。他想起来,安迪在射破愿核铃之后,是跑去了帝君的院子。
“该死!忘了这一茬了。”
他如一道流光般冲向帝君的院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希望殿下能在执法天神到达之前,先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