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明随意地应道:“是啊,这是筱娘娘给我设计的衣裳。”
“那婚服也是筱阁主设计的?”安迪问。
筱青枝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黯然:“那本是给你大婚准备的。以后……再给你做一套吧。”
安迪心中一动:原来初见漱明时,红骷髅那身破烂竟是出自她手。虽被浊水腐蚀,仍能看出繁复的暗纹,确是用了心的。
“那筱阁主该是御用设计师了。”安迪说。
“筱娘娘用心用情,这是那些御用织工也比不了的。”漱明说。
“神君的交代,自然不能马虎。”筱青枝顿了顿,目光落在后来拿来的那本册子上。
“这只鹤首簪很是特别。”漱明来了兴致,凑近了端详,“筱娘娘设计的该是一整套吧?为何只有簪子的图样?”
安迪挑眉:孤品件?
筱青枝一怔,从漱明手中接过册子,脸色微微发白,心底却翻涌起来,原来是那一套仙鹤团纹服里的配饰。
她的确设计过一整套服饰:发冠、衣袍、靴履,还有种种琐碎的配饰,全以仙鹤为主题。那是为谁设计的呢?那繁复、精致的衣裳,是呕心沥血之作,为何最后只剩一张发簪的图稿?其余的图稿都去了哪里?
对了,全被自己撕毁了。
这簪子的图样本也不该留存。自己为何偏偏漏撕了这一页?为何会留下这样一个破绽?筱青枝捏着指尖苦苦回忆,左思右想,不知该如何作答才能圆满释疑。
“不记得了。”她含糊道,“许是只设计出了簪子的图样,之后便被其他琐事耽搁了。”
“那就照这簪子的样式,给我做一根吧。”漱明说。
墨辰心想:师父方才不是才买了一根送人,这会儿又想要了。自己又不缺簪子,喜新厌旧得很。
筱青枝脸色骤然大变,方才只是微微发白,此刻却是刷地一下铁青。这般反应,不得不让人心生疑窦。
“筱娘娘怎么了?”漱明试探着问,“很难做吗?”
“不是。”筱青枝定了定神,解释道,“我想起来了,这是给一位远亲做的,他戴上这簪子后不久便过世了。这是不祥之物,我不能将厄运带给殿下。”
“抱歉,不小心触及你的伤心事了。”漱明歉然道,“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筱青枝垂下眼帘,低声道:“不及殿下重要。”
“那簪子实在精致。”漱明语气中流露出几分遗憾,“在仙鹤题材里,那是我最满意的一支。”
“我给你看个更特别的。”筱青枝打起精神,“我这就取来给你。”
不多时,她捧来一顶凤凰冠。凤身是一颗椭圆形的红宝石,凤翼与凤尾做得格外灵动飘逸,凤首由珍珠缀成,可贴在发间。戴上这发冠,便如伏了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此外还有一些配饰,因过于繁琐,筱青枝没有一并拿来。
“你来试试?”她将凤冠递向漱明。
“不用!”漱明双手一挡,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我直接送到神君那里。”筱青枝笑吟吟地说。
漱明苦笑:我好像没说要吧?怎么还直接送我哥哥那儿去了?
漱明尴尬地笑了笑:“这冠太好看了,可似乎更适合女孩子。”
“是吗?”筱青枝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经尽力简化了。”
筱青枝心中嘀咕:但神君交代过,不能太简单。
漱明与筱青枝又聊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因为分别太久,他觉得筱青枝变得木讷了,便没有多留,就出来精妙阁。
出了精妙阁,安迪迫不及待地问。
“你和筱娘娘很熟吗?”
“她是哥哥的朋友,哥哥在人间世历练的时候遇上了筱青枝,把她带回来神界,安置在了长守天。”漱明说。
“那她对神君是什么样的感情?单纯是感激之情吗?”安迪又问。
漱明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片刻之后肯定地说:“他们之间肯定没什么,若要有,早就有了,还用如此曲折?走吧,咱们去精奇阁看看。”
安迪阻止道:“你不是说那里很骇人吗?进去做什么?”
“以前没进去过,所以想看看。”漱明笑着说,“要不你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我们最后在精巧阁汇合。”
“你不去精纶阁吗?”安迪问。
漱明不耐烦起来:“书有什么好看的。”
墨辰眼睛明亮起来,漱明立刻改口:“精纶阁里的藏书我差不多都看过了,小辰正是读书的时候,安迪你带他去看看。”
“师父,精巧阁我还没逛够呢,我还想逛。”墨辰乞求着,漱明也没耐心让他磨,便随他去了。
“钱钱钱,师父,别忘了给钱。”墨辰大喊着。
漱明丢去一个钱袋子郑重地说:“别乱花。”
“好,知道,随便花。谢谢师父,我们就不客气了。”
安迪敲了敲墨辰的后脑勺,喃喃说道:“叫你皮的。”
就这样他们三人分成两路,各逛各的。安迪心中不安,隐隐觉得漱明独自一人前往精奇阁,怕是要出什么事的,这种直觉没由来,又异常强烈,所以没逛一会儿,他便拉着墨辰回到了精奇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