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光,物是人非。
“喻律,下午三点会议资料已发至您邮箱。”助理回头提醒。
“嗯。”喻柏森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手机上,只是心绪再也无法平静。
此刻,白色小车已然拐进幽深街巷,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不多时,车子停在单元楼下。
“大小姐,到家啦。”古雅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任晓月笑着搭上她的手,两人嬉闹着走进楼栋。古雅母亲早已备好新鲜水果,热情地迎了上来。
“阿姨,又打扰您了。”
“说什么傻话,你能回来我最高兴,菜马上就好,先吃点水果垫垫。”
客厅里,古雅滔滔不绝地讲着这几年身边人的近况,谁成婚,谁生子,谁开了网红小店。任晓月倚在沙发上,静静听着,嘴角噙着浅淡笑意,周身氛围松弛又安逸。
就在闲聊的间隙,古雅话锋一转,语气刻意放缓:“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喻柏森要结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任晓月伸出去拿葡萄的手指僵在半空,距离莹润的果肉仅有一厘米。她垂着眼帘,看不出情绪,片刻后如常捏起葡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语气平淡无波:“葡萄挺甜的。”
古雅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你看着我做什么?”任晓月又拿起一颗葡萄,故作轻松。
“我再说一遍,喻柏森要结婚了。”古雅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
“听见了,我耳朵没聋。”任晓月低头剥着果皮,漫不经心,“他结他的婚,跟我没关系。”
古雅沉默不语,只是定定看着她。
任晓月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嘴中,抽纸巾擦净指尖,终于抬眼迎上好友的目光,扯出一抹浅淡的笑:“都过去五年了,我早就放下了,谁还会一直惦记着旧事。”
“五年,”古雅重复着这个时间,眼神复杂,“你知道婚期定在哪天吗?下个月二十六号。”
极轻的一下颤动,掠过任晓月纤长的睫毛。快得如同错觉,却被熟知她的古雅精准捕捉。
“哦。”简简单单一个字,听不出喜怒。
窗外鸟鸣叽叽喳喳,楼下老式收音机播放着婉转扬剧,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寻常市井烟火,此刻却衬得客厅气氛格外压抑。
古雅往她身旁挪了挪,语气软了下来:“晓月……”
“我真的没事。”任晓月抢先打断,笑容比刚才更加自然,“早就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过去的事,翻篇了。”
话虽如此,她捏起另一颗葡萄,指尖却下意识收紧,最终又悄然放下。口腔里的甜意褪去,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缓缓漫上心头。
与此同时,律所顶层总裁办公室。
助理王权将一叠面试资料放在喻柏森桌前:“喻律,这是最终轮面试名单,罗律特意交代,由您主持终面。”
喻柏森指尖顿了顿,眸色微沉。他主管诉讼业务,人事面试从不由他插手,罗云突然换人,未免蹊跷。他随手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纸面,当视线定格在那行名字上时,周身气场骤然一凝。
任晓月。
机场那抹明黄身影,果然是她。她真的回来了,还投递了律所岗位。
沉寂五年的心湖,再次被投入巨石,掀起滔天巨浪。过往的误会、争执、不告而别,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知道了。”喻柏森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听不出波澜,“面试时间确定后,再来通知我。”
“好的喻律,那我先出去了。”
王权转身离开,轻轻带上办公室大门。
偌大的房间只剩一人,安静得落针可闻。喻柏森抬起左手,目光落在手腕上一道陈旧浅疤上。这道伤痕,是五年前那场决裂留下的印记。
指尖轻轻摩挲着疤痕,他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兜兜转转,时隔五年,他们终究还是要再次相遇。
这一次,那些没能说清的误会,没能解开的心结,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