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陈铎,最近他的话真的多,游颂一般不回应听居然也都听烦了,整天说他医院里那些事,最近他在参加培训,市里下来的大牛们才华出众技术高超,就也以高标准要求基层医生这么做,陈铎受窝囊气无处可说,自暴自弃开始和他分享。但游颂是不会想听的,陈铎的话还没有盘里的菠菜有营养价值。
“主任因为另一组同事不规范,态度也不端正,今天看得很紧,早上查房看了我写的夜班病历,把我臭骂一通,晚上又开会,不记得同事的名字,就把出错点移植到我身上,又骂了一遍。”
游颂嘴里嚼嚼嚼,眼神专注看着一旁电视。两种声音在游颂耳朵里嗡嗡,陈铎讲话的声音都快盖过电视了,他放了碗,陈铎以为他要和自己说话连忙住了嘴仔细听着,但游颂只是拿起遥控器调大了音量,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他。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听我说话。”陈铎苦笑了下,刚刚因为说开糟心事明朗起来的心情又结了股郁气,也是,陈铎闭口不言,说这些给游颂有什么用,全都是他不感兴趣的内容,搭理自己就不是他了。
游颂当然不想听。“你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
眼睛还在看着电视画面,抬起头的陈铎却看着游颂随意又脱口不凡的样子愣了。
“一,他是前辈帮你指出问题,既然是德高望重,批评年轻人在所难免。二,你本来就写错了,骂你也是长个记性,就怕骂完你忘了,白说。”说到这儿,游颂忽然扭头看了下陈铎,好像意有所指,“三,你说你没做错,白挨了一顿骂,没办法,因为你低人一等只是住院医师,你只能受着。如果是主任无心之举,你的同事们肯定都会同情你,会议结束后没有人跟你说什么吗?”
陈铎想了想,“有个同事过来说要替我上天白班。”
“得了便宜别卖乖。这不得了。”
游颂看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神充满不屑。抗压能力低到这样,也确实只能做个窝囊废了,要是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游颂想了想自己会怎么做,大概也分很多种方式。初中时估计会直接和他们爆了,谁都没别想好过,高中他做英语课代表,三年间他学会了隐忍打哈哈,这是和忽冷忽热boss相处的必要流程,如果下一届需要他会想个法子把它倾囊相授,一定会被奉为圭臬。凭这法子高中经常被老师脾气折磨的是另一个课代表,技巧在于他敷衍不较真,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让人看不出来他是在随便嗯嗯啊啊。
不过现在事情已然发生,再怎么阿Q胜利法,也多少心里有些计较不痛快,但陈铎这样完全放心了的状态,游颂都想夸一句善哉了。说到底,人善被人欺,终究还是因为没有权而被人看低。
“要到八月了,今年过的真快,你和周萍约定的时间,一定得是十二月底?该是时候找买家了吧,今年冬天是个冷冬,出去登报纸找人慢又冷,要是拖到那时候,你去我才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