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坐回他的位置。
我也跟着坐了回去。
哥哥曲起食指,轻轻敲了两下茶几,他说:“温心怡明明不是亲生的。按照养女的情分来说,她出嫁的时候,爸爸已经给了她两栋写字楼作为陪嫁。分遗产的时候,爸爸顾全她的脸面,还给了珠宝、古董、酒庄。这些资产,在普通人家看来,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可杨家还不满足,还撺掇着温心怡打官司。”
“我不关心杨家。”我皱着眉头,回应道。
大哥哥冷笑了一下,他说:“杨家大舅舅,就是温心怡的生父,在外面还有一个小老婆。这个女的姓辛,生了个小孩,名辛杰。”
我感觉自己头皮内的血液在快速凝固,我几乎僵硬地
不敢置信地问道:“就是那个辛杰?”
哥哥点点头,他说:“这个事情非常隐秘,几乎无人知晓,甚至温心怡都曾经以为这位辛女士只是杨家大舅舅的远房亲戚。辛杰一直称呼杨家大舅舅为叔叔。我是通过几方面线索比对,才推断出他们是这层关系的。”
哥哥甚至浮起一丝讥讽的嘲笑,说:“当我把这个事情,不着痕迹地透露出去后,杨家大舅妈拿着家里的砍骨刀,追着大舅舅要砍死他!辛杰连毕业证都等不及领,就急着飞去美国,也是因为大舅妈对他们母子的持续骚扰。”
我还没有来得及同情辛杰的遭遇。便听得哥哥言急语厉继续说道:“爸爸非常厌恶杨家。私下跟我说过,舅舅一家贪婪无耻,他不愿意你跟他们有瓜葛。所以爸爸对你的身世高度保密,并不是提防蒋阿姨,你和我们母亲长得很像,蒋阿姨应该是能看出来几分的,爸爸提防的是杨家。”
哥哥说:“我很愿意你相信人性的美好,对过往的一切保留着美好的回忆。可事实是,辛杰的成绩非常好,他可以去京城读P大,他没有去,选了Z大生物系。你打算留校读研,他也申请保研。此时,我们家已经在大张旗鼓帮你相看人家。所以他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他同时申请了美国和香港的高校,普林斯顿是他拿到的最好的offer而已。你跟徐景行结了婚,他依然守着你交毕业论文那天,不顾四个保镖的阻拦,也要勾着你继续一起读研究生!”
哥哥甚至还怕我不明白,不厌其烦细细分说:“家里人都知道,你自幼喜欢动物,从小就立志要成为生物学家。与此同时,你体弱多病,不大可能到外地求学。Z大生物系毫无悬念会是你的唯一选择。辛杰高中的选科本来是物理,他在Z大通过转专业去了你们生物系,难道会是因为他的兴趣突然从牛顿爱因斯坦转变为达尔文孟德尔吗?他显然就是奔着你去的啊!”
我不相信,我反驳道:“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辛杰是在刻意钓鱼我,那大姐姐为什么要宣扬我喜欢辛人杰呢?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
哥哥的冷笑几乎刺眼:“首先,你自己长嘴,你会说不是。其次,也是最令人发指的,杨家在赌!赌你会为了所谓的爱情,不顾一切!”
哥哥冷言道:“你有没有想过,温心怡对你漠不关心,怎么会那么巧就那天去你的房间?那么巧地发现你鬼画符一样的那张纸?那张纸是不是你自己写的,都有待考究。”
我的确想过!我当时想的是,我都那么小心了,怎么还会被大姐姐拿到手迹这种证据!我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大姐姐发现的那张纸,现在想来真假的确存疑。
“你的性格文静内敛,当时你根本没有对任何人提过你的心事,本来这个事情会很低调地过去的,但是温心怡大张旗鼓把这个事情捅到爸爸那里去。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大哥哥继续问我。
我的确不明白为什么。
“那时候爸爸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他在着手安排后事。你不到20岁,还是个在读书的孩子,爸爸自然要在财产方面给你做万全的安排。从一开始,定好的遗产分配方案就是最终公布的那一版,爸爸甚至提前跟温心怡谈过,他就是担心温心怡将来会闹。”大哥哥看着我,那是一种怜悯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