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周南巷看了一眼笔记栏,飞速记了起来。
“对了,许桉,问你几个问题。”
“嗯,问吧。”
“你好像很照顾我。”他歪头认真想了一下措辞才问出了下句,“你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周南巷顿了顿,“因为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因为我想。”
“哦。”周南巷咬了咬上唇唇尖的死皮,抿紧了嘴。
他没再多问了,也没想再多问。有些问答本来就是点到为止的。
点在哪里双方也不知道,只是对话和氛围到达某个临界值的时候,双方就会默契的停下来,伴随着虚无的、飘渺的思绪,反复琢磨刚刚结束的最后几句对话。
“抄完了,谢了。”这几个字一下子打破了那几秒的安静。
“嗯。”许桉把书撤了回去。周南巷不自觉耸了耸肩,把两只手交叉着叠在一起拉伸了一下。倒不是抄累了,毕竟没几个字。与其说是想拉伸一下,不如说是下意识地想做些什么来掩盖自己的内心的小九九。
心里想法多起来的时候也就没办法顾及身体了,下意识的小动作无意识多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周南巷抄那几行笔记的时候基本没有将内容过脑子。
因为我想,什么叫因为我想... ..
周南巷有点读不懂这句话下许桉的态度。
“就这一个问题?”许桉问。
“啊?哦...也不是。”周南巷晃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一开始说的是“问你几个问题”,他好像有挺多想问的,但是内容堆在嘴边硬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过了片刻他才随便抛出了个问题:“你喜欢喝椰子味的维他奶?”
“嗯。”
“周南巷,你来回答一下,自由组合定律的概念是什么。”经验丰富的徐老边讲课边观察后边挨在一块你一句我一句的两个人很久了,最终决定用提问的方式来打破二人起兴的聊天。
我靠,我刚刚一点没听啊。
他站起身,刚准备胡乱翻一下书,一旁的许桉已经把翻好的书给他递过来了,顺手还给他指了指对应的位置。
周南巷一眼看到了加粗的的几个字,拿起书对着课本的内容念了一遍概念。
“坐下吧,你俩别聊天了啊,再聊给你俩的位置调开。”徐老点了他俩一下就转过身继续写起板书。
周南巷抬头看了一眼黑板,黑板正中间画着很多颗圆形的或有褶皱的豆子,箭头指向各种组合,每个豆子下还有大小写交互搭配的英文字母。
好了,现在连天都聊不了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坐下去把许桉的书递了回去,随后把右手撑在了自己的下巴下边,扁起嘴,闷闷的。刚刚本来就有些莫名的心烦意乱,现在这些情绪带着自己刚刚被老师当众点名“揭发”的郁闷全堵上心口了,一口老气吐不出来憋得慌。
他或许以为自己的表现不明显,实际上被旁边的许桉看得一清二楚。在许桉的视角下,旁边这位不是大款的“小款”不服气地站了起来又气鼓鼓地坐下了。
周南巷正准备认命,把自己的课本翻到了对应页码准备全身心开始认真听课了,旁边那位不动声色地用修长的手推过来一张写了字的绿色草稿纸,这纸一看就是许桉在上个期末大考用剩下的,毕竟这种粗劣材质的草稿纸也就学校为了节约成本才会用。
“想聊就用纸聊。”
周南巷轻笑一声,方才的郁闷一下子就如奶油般化开。
许桉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善解人意,那么会安慰人,对自己,对陈逸阳,对江雪瑶,好像对所有人都有求必应的。
整不好...不就是一架中央空调。
这个词还是周南巷昨晚看小说的时候看到的,一开始他还不理解为什么要拿空调来形容人,去网页上一搜才知道,这个词的关键在“中央”不在“空调”。
他这种细致入微的绅士型人格要真谈上恋爱不得给人家小姑娘霍霍得没边。
周南巷接过纸回了一句:“老师为什么点我不点你”,还外加了一个四小括弧的生气符号。
许桉:“这我不知道”
他刚写完把纸递到一半又把纸拿了回去补充道:“但徐老在这块记性不好,点完就忘了”
周南巷接过纸写了一个“哦”字又还了回去。
许桉:“你刚刚说想问我的问题,还有想问的吗?”
周南巷接过纸,看到这个问题后停顿了片刻,最后回了个“没有”。
回完这两个字把纸递过去之后,周南巷才意识到自己的矛盾,明明方才因为不能聊天郁闷的是自己,现在又是自己想终结对话。
“不过也无所谓了,终结就终结了吧,正好,我要开始好好听课了。”他心想。
此时,一旁的许桉在纸上落了几个字又将纸递了过来:“那我有问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