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自卑导致的些许不自信,再加上刚又因为小问题被云渡乌训话,何谨走路低着头,慢慢的数着自己的步子。
一、二、三……一百七十九、一百八然后撞到人了。
何谨抬起头又猛的低下头,道歉的话钻到舌尖又爬回喉口。他撞到的那位研究员姓李,平时就对云渡乌的行事做派颇有微词,再加上这几天研究所连续的高压而心情不妙,一见到年轻人那张瑟缩的脸就更来气了。
“走路不长眼睛的?”他惹不起云渡乌,难道还惹不起一个后生了?“地上有信用点啊看那么仔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何谨后退了一步,四周传来的看热闹的目光让他脸烧。
“你是不是故意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步步紧逼,看了一眼年轻人的工牌——ET1组,何谨 责任人:云渡乌。
云渡乌的学生?
李研究员本来没想多刁难人家,找点茬发泄一下脾气就足矣,但如果是云渡乌的人那就不能轻易放过了,更何况这小子还姓何。
“你跟何觉是什么关系?”
关于云渡乌的光辉事迹在所里可是经典永流传,至今还挂在三所内部论坛预防白眼狼板块的置顶位置。
何谨退无可退,抿了抿唇。“我姐。”
“哦——何觉是你姐。”你研究员找到了乐子。
这里离云渡乌的固定活动区域距了十万八千里,更何况多灾多难的云大组长现在腿脚不便,便放宽了心的挖苦何谨,顺便再阴阳一下云渡乌。
“哎呀,要我说云组长可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姐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搞他,好不容易把这个大麻烦送走后以为能眼不见心不烦,结果她弟还上来了,姐弟两个轮流折磨。”特力得到出口发泄,他满足的勾起了眼角和嘴巴,“云渡乌现在还大公无私的认真指导你,那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这份精神可真是值得所里所有人学习。”
“话说回来你姐现在在受教育界也算半个神话了,在军婚存续期间举报云渡乌强/奸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云老师差点就进去了。到头来还给她写推荐信,没撕了她都算我脾气好!”
何谨捏紧的拳头又无力的松开,事实太过血腥,即使姐姐有苦衷也无法忽视所造成的影响和后果。
涌入肺部的不再是空气,而是混着血的泥沙。它们淤塞在气管里,呼不了咳不出,心脏因为缺氧而钝痛,房室瓣的跳动越来越沉缓,最终在一生闷响中停止了搏动。
何谨微微侧身,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他做不到像云渡乌一样硬气,只能九十度鞠躬朝死人道歉。
为避免被阴出问题,于是多灾多难的云研究员在丢掉拐杖后,也不管什么信息素医嘱和兰颜贞了,在确认自己能“健步如飞”后直接搬回了研究员宿舍。
他觉得这样挺好。他不会再因为兰颜贞分神,兰颜贞也没必要继续忍他狗都嫌的脾气。
最重要的是……丢电池那次真的丢死人了!为那么点小事哭哭啼啼心情低落根本就不符合他高冷研究员的人设!
每次项目停滞期间云渡乌都要提心吊胆,本就是极易出大问题的时间段,更何况他就不相信黄家那样的家族真的会善罢甘休。黄家这一辈不缺黄鹿这一个废物,但黄鹿的父母那一只可就黄鹿一根独苗,黄家又偏偏是以能生和护短出名的。
说来也好笑,生在那样繁殖欲望强烈,以一己之力扛起联盟生育率大旗的家族,黄鹿的父亲却是个不下蛋的。好不容易靠保胎技术生了个儿子,却是个社会地位不上不下的beta,送进研究所还没度两层金就嗝屁了。云渡乌光是自由权不完整都会不甘心,更何况爱子心切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