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答应这一次，我就不会再跟着你了。”

林悸默了几秒，迟疑道：“……真的？”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夏时憬自嘲地笑了声。

“你知道就好。”

林悸皱了皱眉道：“你要抱就抱吧，我——”

手腕被猛地一拽，林悸话还没说完，几乎是直直摔进了对方怀里。夏时憬抱得很紧，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似的，手臂穿过腰侧挡住他的退路，胸膛则紧贴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个姿势太过危险，心跳同频共振，根本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林悸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被扣住后颈锢得更死了。

果然，这才是夏时憬。

永远不听他的话，永远只想掌控他。

“你松开我……”

“林悸，”夏时憬贴着他的耳垂说：“你咬得我好疼。”

温热的呼吸在耳旁晕开，连带着侧颈都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林悸知道他在谴责什么，但当初本就迫不得已，要不是对方疯了似的强迫他，他也不至于发火咬人，说到底还是夏时憬的错。

林悸正想反驳，身后掐住他的那只手突然用力，按住他的脖子贴上了对方的侧颈。他还没理解这招又是干什么，夏时憬微微偏过头，等两个人的喉结碰到一起，轻轻滚动了一下。

林悸瞬间懵了。

他被迫仰着头咽了咽口水，脑子里乱成一团：交颈厮磨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他会有身体反应？

“夏时憬……”

“还有半分钟。”

“什么？”

他一说话，声带震动就更奇怪，喉结抵着轻蹭摩擦，周身晕开一片颤栗感。

林悸实在受不了了：“夏时憬……放开我，我——”

砰的一声。

室内被骤然映亮，七彩霞光从天幕流泻而下，在夜色中铺陈出千万道彩虹，如同一场璀璨幻梦。光影流转，烟雨朦胧，转瞬即逝的绚烂整整持续了六十秒，又仿佛经久不息，从四年前灼灼烧到了今天。

“这是我们当初错过的千分之一，四年的时间，我会用一生来弥补。”

夏时憬缓缓松开他，轻声道：

“林悸，我知道你恨我，可恨的前提是你在乎，你越恨我，我就知道你越爱我……这段感情是我骗来的，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也不会强迫你跟我在一起，只要你对我好一点点，我就会觉得那是恩赐。”

他揉了揉林悸的头发，嗓音温沉道：

“新年快乐，我永远爱你。”

那之后夏时憬果然没再跟踪他，也没背地里调查他的行程安排，林悸走街串巷被问了数十遍“交没交女朋友”，被夸了数十句“成绩好又长得帅”，被亲戚朋友数十人当成了生病储备粮，有种还没毕业就要相亲上岗帮关系户找医生找床位的苦命感。

跟计算机修电脑的祁颂有得一拼。

直到开学前几天，林悸才懂某人那句“不会再跟着你”是什么意思——

夏时憬抱着从小狸花吃成大狸花的坦克跨越七八公里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我只说了不跟着你，没说不粘着你。”

林悸：“？”

“你要是不想我粘着你，也可以再让我抱一下。”

林悸：“？？”

“可是我们已经抱过了，这个条件好像没那么有吸引力。”

林悸：“？？？”

他看着淡定从容没什么表情没什么语气说出这种惊天骇俗之话的夏时憬，毫不犹豫把门拉了回来。

结果某人伸手一挡，手指瞬间被门夹了。

夏时憬皱了皱眉。

林悸方寸大乱：“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这门能把手夹断？？”

他赶紧抓起对方的手腕检查伤处状态，好在关门时没怎么用力，手上并无伤口，只是淤青的地方有些发肿。林悸把猫接过来放到一边，找毛巾和冰袋给他贴着冰敷，然后又抬起头来，问沙发上坐着恍神的夏时憬：

“手指能动吗？”

“……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知觉？？”

夏时憬回神道：“能动。”

说完还朝他演示了一遍，结果扯到痛处又皱起了眉。

林悸看着他就来气：“等会去医院拍个片，看有没有骨折。”

坦克大狸花躺在阳光晒暖的木地板上发呆，时不时转头瞅一眼屋内一坐一蹲各自沉默的两个人。

“你自己拿着。”林悸起身道。

“你要去哪？”

“楼下买点药。”

夏时憬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林悸冷淡道：“你去了就别回来了。”

夏时憬坐回去：“那我在家等你。”

由于这个小插曲，林悸被迫推迟了和隔壁锦江人简延的出行计划，把高铁票改签到了两天后。夏时憬每天都抱着坦克来又抱着坦克去，借着“没学医不知道怎么办”的理由打扰他，林悸这才知道对方大学专业选了金融。

也是，按照原定计划，夏洪明就是他最大的人脉，再加上高学历和他果断严谨的行事风格，一路顺风顺水成为人生赢家简直易如反掌，比学医不知道快捷轻松了多少倍。

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我从来都不想学金融。”

夏时憬平静道：“我只是想借夏洪明的资源站稳脚跟，然后逐步摆脱掉他的控制，回来接你。”

“接我干什么？”林悸微微皱眉。

“接你回我们的家。”

春日朝阳如雪，一粒粒浅金色灰尘在光下飘扬飞舞，被丝缕温柔的风吹散。

狸花猫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尾巴收回身前，摇了两下便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