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下周在曲雅的工作室详谈。苏清鸢走出美术馆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肩上，暖洋洋的。她抬头看天，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她忽然觉得，老天爷好像在帮她。不是那种“天上掉馅饼”的帮，是那种——你准备好了，机会就来了的帮。以前她没准备好，所以机会从身边溜走了她都不知道。现在她准备好了，每一个机会都被她稳稳接住。

她拿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

【今天在美术馆遇到了摄影家曲雅。她女儿是你的粉丝？不对，她女儿是我的粉丝？反正就是很喜欢“初雪”耳坠。我们聊了合作的可能性，“根”系列跟她一起做联名展。】

陆时衍的回复很快就来了：【曲雅？她的个展门票提前三个月就售罄了。你怎么遇到她的？】

苏清鸢：【缘分？】

陆时衍：【不是缘分。是你现在站在了会被她看到的高度。】

苏清鸢盯着这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以前她仰望曲雅这样的人，觉得遥不可及。现在曲雅主动跟她说话、主动交换联系方式、主动约她详谈。不是曲雅变了，是她变了。她站的位置不同了，看到的风景不同了，看到风景的人也不同了。

苏清鸢：【你开完会了？】

陆时衍：【刚结束。你在哪？我去接你。】

苏清鸢发了定位。十五分钟后，陆时衍的车停在了美术馆门口。

苏清鸢上车的时候，发现后座放着一个白色的纸袋，上面印着一个她没见过的logo。

“什么？”

“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顺便买的。”陆时衍发动车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清鸢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奶油上点缀着金箔和可食用花瓣，漂亮得不像吃的。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奶油轻盈，蛋糕松软，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好吃。”

“嗯。”

“你顺便买的甜品店，叫什么名字？”

陆时衍报了一个名字。苏清鸢在心里记下了。不是因为她想再买——是因为她想记住，他每一次“顺便”背后，都不是顺便。

车子驶入创意园区的时候，苏清鸢看到工作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是苏雨柔。

不是以前那个妆容精致、衣着讲究的苏雨柔。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牛仔裤，帆布鞋，头发随意披着，脸上没有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在冷风里等了很久的年轻女人。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跟几个月前在酒店大堂撕破脸时一模一样，甚至更浓烈了。

陆时衍显然也看到了。他没有停车，而是继续往前开。

“不停？”苏清鸢问。

“不停。她来找你，不会只来一次。今天见了，明天还会来。让她等。”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知道他是对的。苏雨柔今天来，不是来道歉，不是来求和，是来试探——试探苏清鸢对她还有没有情绪。有情绪，就说明还在乎。不在乎，才是最大的漠视。

车子在园区绕了一圈，停在了工作室后面的一条小巷里。陆时衍熄了火，转头看她。

“你想见她吗？”

苏清鸢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想。”

“那就不见。”

“但她会在门口一直等。”

“那就让她等。”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她的时间是她的，你的时间是你的。你没有义务用你的时间回应她的时间。”

苏清鸢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灰蒙蒙的天。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工作室门口，苏雨柔还在等。她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张望，脚步在原地踱来踱去，看起来焦躁不安。

四十分钟后，她终于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的门，表情里有不甘，也有一种“我还会再来”的执拗。

苏清鸢等她走远了，才推门下车。

走进工作室，一切如常。窗台上的蝴蝶兰开了新的花，工作台上的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速写本翻开在她昨天画到的那一页。

她走到窗前，看着苏雨柔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拉上了窗帘。

不是逃避，是选择。她的视线，要留给值得看的东西。

晚上，陆时衍送她回家。车上，苏清鸢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苏雨柔今天来，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顾长峰让她来的？”

陆时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她自己的意思。顾长峰不会让她做这么蠢的事——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来找你。顾长峰的风格是，要么不动，要么一击致命。苏雨柔今天的做法，太业余了。”

苏清鸢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苏雨柔的“业余”，反而让她更担心。因为业余的人不可预测。专业的人有套路、有模式、有迹可循，业余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会注意的。”苏清鸢说。

陆时衍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车停在公寓楼下。苏清鸢下车前，忽然倾身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今天的蛋糕很好吃。谢谢。”

陆时衍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唇角微扬：“明天还买。”

“不用每天买，我会胖。”

“胖了也好看。”

苏清鸢红着脸推门下车，快步走进单元门，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每一次都是这样——她走了，他还在看，看到她的窗户亮起灯，才会发动车子离开。

她上楼，开灯，走到窗前往下看。果然，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没开，但车窗半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到家了。你回去吧。】

陆时衍的回复：【嗯。窗户关好，晚上降温。】

苏清鸢看着这行字，弯起嘴角，关上了窗户。然后她拉上窗帘，靠在窗边的墙上，听着他的车子发动、驶远、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今天在美术馆遇到曲雅的时候，这只手握着手机，心跳很快。苏雨柔站在工作室门口的时候，这只手没有发抖。陆时衍握住她手的时候，这只手被他包在掌心里，很暖。

这只手，画过几千张草图，磨过上百颗石头，签过卡地亚的合同，握住过曲雅的手。它还不够大，但已经足够有力。以后，它会更有力。

【系统：这一章，女主遇见了曲雅，“根”系列有了艺术背书。苏雨柔来蹲点，女主选择不见。陆时衍的“她的时间是她的，你的时间是你的”，又是一句可以写进教科书的话。甜度暗戳戳——草莓蛋糕、车窗对视、回家后的“窗户关好”。下一章，苏雨柔可能会再来，或者顾长峰会有动作。曲雅的合作细节也会展开。系统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