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亦简听到哥哥的关心后,眼泪立即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手指着常云起胳膊上被拉扯得紫红淤痕上,“哥哥,你疼不疼?”
常云起摇摇头,“不疼。”
“亦简,你的膝盖流血了,你跟我一起去处理伤口。”另外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常云起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小孩,他不想被别人看到这样落魄的一幕。
他拉开常亦简的胳膊,“你去上学,我走了。”
他刚想起身,面前就伸过来一个属于男人的宽大的手掌,再往上是白色的衬衫袖口,男人戴着限量款黑色机械手表,再往上是一张剑眉星目,高鼻薄唇,骨骼线清晰的脸。
他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个极富有魅力的、带着世家傲气和矜贵的男人。
他并没让人拉,自己扶着身后的墙站了起来,“谢谢,不用了。”
言钰赫收回手,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身前的男生,他以为像这样的纤弱茉莉花在遇到庇护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但对于男生的拒绝,他也没太意外。
毕竟,眼前男生刚才被人威胁的时候,脊背也一直挺直,明明看起来是那样易折。
但却在每一次的摇摇晃晃后,再次傲然挺立。
常亦简还想继续跟着常云起,但哥哥已经走了。
今天也是他非要哥哥来送他上学的,早知道那些人来学校,他就不让哥哥过来了。
言钰赫刚准备走,就被一只小胖手抓住了袖子,“舅舅,亦简受伤了。”
常亦简还一直盯着哥哥离开的方向,哥哥并没有打车,他也不知道哥哥接下来会去哪里,会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刚准备跑过去找哥哥,就被拉住了。
他回头说:“言衍,我不上学了,我要去找我哥哥。”
言衍一手拉住言钰赫,一手拉住常亦简,“你哥哥不上学吗?你受伤了。”
言钰赫看了眼常亦简还在流血的膝盖,又看小孩明明脸都哭花了,还一脸坚毅的表情,心想这兄弟俩还都是不服输的性子。
他一弯腰把这小孩抱起来,“你哥哥送你过来,肯定想让你上学的。”
等他把常亦简放到后车座上,又拿出医药箱时,俩小朋友已经聊开了。
言衍帮他擦身上的灰尘,“亦简,你最近为什么都没来上学?”
常亦简看了眼正帮他处理伤口的言钰赫,开口询问:“言衍舅舅,我哥哥的胳膊应该涂什么药?”
言钰赫手上的动作一顿,又想起男生白皙消瘦胳膊的淤痕,从医药箱里找出了一管药递给他,“这个就可以。”
常亦简立即把药放进了自己书包里,他又擦了擦眼泪,“谢谢言衍舅舅。”
言衍却在一旁问:“你不是说你哥哥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他了吗?”
常亦简摇摇头,“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只有哥哥了。我哥哥很好,我最喜欢哥哥了。”
他以前每次都只是偷偷去看哥哥,但哥哥从来都没理过他,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不止一次想,以后再也不喜欢哥哥了。
但有一天放学后,他找不到爸爸妈妈了,他只能去找哥哥。
哥哥不理他,还让他滚。
但只要他跟着哥哥,哥哥也不会真的不要他。
不像妈妈,说着最爱他,但却把他丢了。
言衍心很大地说:“没事,我也没有爸爸,我妈妈也经常不在家。”
常亦简垂着脑袋不想说话,他很想说这是不一样的。
言钰赫帮他处理好伤口后,又帮他贴了个创可贴,“行了,你们都去上学吧!”
他知道言衍有一个玩得很好的小伙伴叫常亦简,却并不知道这小孩家里是什么情况。
现在听来,这家也不太平,能被人堵到幼儿园门口讨债,所以是家里人跑路了,留俩孩子当活靶子?
这样看来,这家长不要也罢。
常亦简下车后,又转头看向车里,“言衍舅舅,你能帮我看看哥哥吗?他们要把哥哥卖了,但他们不要我。”
言钰赫:“......”
这小孩还一脸遗憾,是不能跟哥哥卖到一起?
不过,想到男生那样的脸和身段,也能想到那些人威胁要把男生卖到什么地方。
他并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尤其是刚才那男生一脸“不用你管”的傲气模样。
但此刻面对着一个小孩子眼巴巴的祈求,另外一个孩子要死要活的哭闹。
他只能点点头,“行,我去看看,但我也不一定能找到你哥哥在哪里。”
常亦简点点头,又很认真地对着言钰赫说:“谢谢言衍舅舅。”
言衍更是恨不得撒泼打滚,“舅舅,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
言钰赫懒得看他不走心的撒娇,上车后直接关上了车门。
司机转头问:“先生,去公司?”
言钰赫想起刚才俩孩子的嘱托,“顺着刚才那男生离开的方向去转一圈。”
如果能找到人最好,找不到人那就不怪他了。
司机听到言钰赫这话后,一边调转车头,一边说:“常柏山是真不要脸,带着小三跑路就算了,大的不要,小的也不要。我听说欠了好几千万,真不知道这两小孩以后要怎么办。”
言钰赫抬头问:“你知道他们家的事儿?”
司机笑了声,“也不算知道,我经常来接小衍放学,听大家说的。常家这事儿都传遍了,常柏山抛弃生病原配,跟秘书小三生了个私生子。不知道为什么从去年开始染上了赌,谁知道现在他是卷款跑路了,还是欠钱太多,怕讨债的上门,自己躲起来了。”
常家的事情,言钰赫自然没听说过。
他倒是见过几次常亦简的妈妈,一个漂亮又年轻的女人,看起来没比常家的大儿子大几岁。
不过,他倒是第一次见到男生,甚至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男生。
司机顺着男生离开的主干道转了一大圈,他又问后座的人,“先生,现在去哪里?”
言钰赫收回目光,“回公司。”
一个一身傲骨的人在受了伤之后,怎么可能在大街上乱晃,必然是躲到哪里独自舔舐伤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