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部的工资构成跟任务成功率息息相关,他上个月一连失败两个任务,奖金什么的全部都被扣完了。除了每月规定数额的存款,剩下来的钱甚至连巧克力都吃不起了。
不过,最近的他确实太过依赖那甜甜的小方块了。
想到这里,顾正则又去看通讯仪的屏幕,对方依旧很是执着地不肯更新目标状态,红闪闪的巨型感叹号刺得他眼睛痛。
生物识别芯片是联盟最失败的发明,顾正则面无表情地想。
还有,到底是谁规定的“只有在目标周围五十米内才有打卡确认安全的权利”这种事,那他岂不是远远防着还不够,还得天天被禁锢在那个小鬼身边?
干脆把凯恩少爷那间豪华的单人休息室改装出来一个保镖房让他住里面跟少爷同吃同睡算了。
顾正则认命地站起来,准备去找他那浑身镶钻的任务目标。
正迈出一步,通讯仪就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红闪闪的“未知”变成了绿油油的“安全”。
顾正则顿了一下,那瞬间,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那个熟悉的人。
是她听到了自己烦躁的心声,看见了他的多次申请,知道他的耐心有限就顺手改了通讯仪的状态。
这种事在几个月之前经常发生,但是现在的话……
此种情况的出现再也不可能是因为顾清扬入侵了人家的安全系统。
想到这里时,顾正则的眼眸瞬间黯淡,手指不由自主地紧攥成拳。
顾清扬,这个名字是顾正则那冷硬坚定的心脏上最深的一道伤口。
顾正则不自觉地将唇线绷紧,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塌缩,光线在一点点地被看不见的绝望吞噬。黑暗如同潮水般侵蚀着他的大脑,鼻尖毫无道理地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味,浓烈得几乎能尝到。
渐渐的,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像是有什么正从骨髓里被连根拔起那样。
又是这种状态!
从大脑到手指都被浸泡在深深的绝望里,脚下的地板仿佛变成了无底的深渊,而他浑身瘫软无力挣扎。
上个月的两次任务失败都是因为出现了这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状态,无措和茫然填满了他的全身,像是即将在水中溺死的人。
“砰砰。”
似乎是他的心脏在跳动,又急又碎,像是飞溅的残骸。
顾正则艰难地将手移动到自己心脏的位置,手指颤颤巍巍地抓紧了胸口处的衣服,笔挺的制服被他抓得皱起。
心脏在流血。
“砰砰砰。”
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别留我一个人痛苦……
顾正则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乞求。
小姑娘的声音犹在耳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剑直直捅进心口里,她说:
“哥,你是perfect最完美最伟大的存在,你是我们的希望,我相信你一定会拯救我们所有人的。”
“而我,只是一个失败品。”
“让我去吧。”
让我去吧让我去吧让我去吧……
他哽咽他嘶吼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带着她逃走,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连眼泪都没有流出来,只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批判着他的无力,深深的恐惧将他吞噬掉,血液咆哮着想要从眼眶中涌出来。
顾正则拿起手铐。
“咔嗒”。
仿佛锁住的不是顾清扬纤细的手腕,而是他的灵魂。
“砰砰砰砰。”
顾正则双手颤抖着摘下肩部佩戴着的那个金光闪闪的“S”级徽章,将后面用于固定的别针取下来,举在自己手腕的上方,动作熟练得仿佛经过了成千上万次演练一般。
疼一下就好了,疼一下就能清醒过来,只有剧烈的疼痛能将他从这种更深层次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痛苦中解脱出来。
顾正则无视了自己手腕上的青色瘀斑,咬紧了唇瓣,长呼一口气正要用力将那长长的针刺下时——
“顾教官,你在吗?”
顾正则蓦然抬头,手指一软,别针和那枚金光闪闪的S级徽章一同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黑色的潮水褪去,光线开始重新进入眼睛。
这是第一次,不靠刺腕的疼痛,他从这种绝望的状态下挣脱了出来。
他的眼前出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