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扬因为刚才露馅的笑心惊胆战，见杰瑞尔仍旧没有挂电话的意思，索性不再收敛天性，开始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地表决心：

为了哥哥的幸福，为了哥哥的平安，她愿意亲自出马，御驾亲征，将那位一看就心怀不轨、二看就不怀好意的S级执行官送去零号大楼的最高层吹风……

当然，顾清扬话锋一转，此任务消耗巨大，并且对方拥有联盟币这一超能力，存在极大的被贿赂污染的风险。虽然作为亲妹妹她义不容辞，作为合作者她立场坚定，但实在是囊中羞涩，比如套人的麻袋、捆人的绳子之类的东西委实没有钱买，所以需要那么一点点的经费来执行这个任务。

杰瑞尔：“……上次的三十万联盟币被你吃了吗花这么快。”

眼见顾清扬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将话题引到她想要的“正轨”上，杰瑞尔终于如她所愿面无表情地掐断电话，接着又毫不留情地将备注为“文盲债主”的对话框屏蔽掉。

……

虽然顾清扬啰里吧嗦地东拉西扯了一大堆，但是核心意思已经向杰瑞尔传达到了：

段灵均的出现绝不是意外、绝不是一时兴起、绝不是像他所说的顺路上来看看。

在联盟生活了这么久，杰瑞尔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座城市的布局。

况且，当初之所以决定买这里的公寓，一方面确实是因为被顾清扬吃穷了囊中羞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里的地段普普通通，堪称“三远”地区：

远离中心城区、远离富人居住区、远离核心科研区。

除了最后一条是出于晚上不会做噩梦的考量，其他的两条都非常完美地兑现他跟那位段先生的承诺。

地理隔离，从此陌路。

总而言之，无论段灵均是从中心城区的执行部过来还是从段大世家居住的富人区过来，都不可能顺路。

段灵均心里的小人蹦蹦跳跳个不停，从害怕到激动到兴奋到期待，活像是在心房里上演一出狂热的摇滚乐，还是单曲循环的那种，各种情绪循环往复此消彼长，最后唯剩七上八下忐忑极了。

他站在理事长的对面，僵硬地望着。而对方就只是面色冷淡地盯着他，不做任何表示，对他的出现既不感到意外，也不感到惊恐，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

段执行官不由得肃然起敬，在心里感叹道：不愧是理事长，这也太镇定自若了！

段灵均处于尴尬状态，时间流速变得超级缓慢，只能假装自己很忙碌。他不敢做那些大幅度的动作，以免引起误会使得场面更加尴尬，就只能转转眼珠子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手欠欠地去抠那个饭盒顶端的小猫贴纸，当他快要把小猫咪的胡子抠秃了的时候，杰瑞尔终于开口了：

“嗯，进来吧。”

这、这么容易？

事情顺利得有些超乎段执行官的意料。

虽然他在卢卡斯面前嘴贫说要去给理事长送饭，但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堪比考试的最后一秒将选择题答案改对，低得近乎小概率事件。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死缠烂打装可怜、哭天抢地扮柔弱、说自己一路淋雨过来一片真心天地可鉴的准备，为此他甚至冒着毁掉整个发型的风险往头发丝上挂了两串水珠，就为了起到凸显楚楚可怜招人心疼的效果。

却没有预料到他准备好的满腔言语没来得及施展，理事长就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同意他进去了。

巨大的幸福感简直要将段灵均整个人砸晕过去，有种距离考试五分钟时偶然瞥见并记下的超级难的古文出现在考试卷子上的感觉。

段灵均的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已经达成了古今中外除了顾清扬没有人达成的成就，两次进入联盟最不近人情的理事长——杰瑞尔的家门！

只是可惜，那什么纪念各领域贡献突出人才的不朽殿堂没有为他设置相关的奖项。不过没关系，虽然有些遗憾，虽然清楚的明白自己进到里面是对联盟前辈的亵渎，但是他并不在乎不朽殿堂里那工艺还不如他家花园里摆着的青铜雕像。

到时候可以将那本写满他少男心事的粉红色碎花硬壳笔记本上的内容经过修改润色，编成小说整个全球发行，标题一定要好好起，绝对不能像那些无良的联盟媒体一样故弄玄虚……

“有事直说吧。”

杰瑞尔冷淡的声音响起，段·全球畅销大作家·灵均的思绪戛然而止。

“没什么事就是想……”

段灵均顺手将食盒放到一旁的餐桌上，再次抬头时，骤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