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鲜艳、夺目、美丽，即使出现在画质一般的证件照上也能让人想象出其在阳光之下的璀璨光泽，是顾清扬见到后绝对会大惊小怪地追问“在哪里染的”那种程度，也是所有人的刻板印象中那象征着神圣的天使一样的发色。

“这位是？”

段灵均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半晌，在确定自己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位姑娘的相关信息后，他放下档案，有些疑惑地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慢条斯理地戴上金丝边眼镜，并没有立即回答段灵均的问题。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一口气，直到段灵均在心里吐槽八百遍一个外国人懂得茶文化吗就在这里用喝茶装腔作势、最后快要忍不住一把将他的茶杯掀翻了才慢悠悠地出声：

“你相信爱情吗？”

段灵均：“……”

段灵均：“？”

神情由疑惑变为无奈再到烦躁的段执行官竟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来了来了，自以为博学多才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的上司，以及自以为见多识广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老师，二者共同属于世界上最擅长卖关子和转移话题的人群。

单拎出一个已经足够让人失去耐心，而卢卡斯使出的是将二者结合的必杀技：留下一个谜题吊足你胃口，接着故意迟迟不解答，看你刨根问底看你抓心挠肝，最后宕开一笔问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以此彰显自己的神通广大。

但是看着眼前兼具上司的威严以及老师的期许，眼神温和中带着杀意的卢卡斯，段灵均还是忍了下来，硬着头皮开口：

“相信。”

“那你会为了爱情做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吗？又或者你会为了利益出卖你的爱情吗？”

卢卡斯带着鼓励的眼神继续追问。

段灵均攥紧了拳头，他严重怀疑什么被催眠的文行简，什么拥有金色长发的薇薇安，都是眼前这个人的幌子，指挥官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试探他对待和杰瑞尔理事长之间的感情的态度，以及对待执行部的忠心才对吧？

但也用不着布这么大一个局让贵为执行长秘书的文行简一把年纪了搁这演傻子吧？

段灵均垂下眼睛思考片刻，然后坦坦荡荡地看着卢卡斯的表情开始面不改色地鬼扯：

“在我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爱情就是……”

卢卡斯脸色微僵，但意外地没有打断。

段灵均期待被阻止的场景没有出现，心中的可惜之情转瞬即逝，没办法他只好顺从地接着满嘴跑火车：

“一见钟情！”

“你应该明白那种感受吧？就是你第一眼看见某个人的时候就好像真爱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围在那个人身边放一场只有你能看见的烟花。”

“你从此认定了ta，觉得ta站在那里就代表着世间的所有美好，你的往后余生都应该和那个人一起度过，你无法想象没有ta的人生该会多么的无趣枯燥！你们会相伴直至天涯海角直到海枯石烂。前人将这种感受描述为被丘比特之箭贯穿了心脏，而我却觉得那就好像一整片星空在胸腔里发生着宇宙大爆炸……”

卢卡斯大概非常不能明白这种感受，也听不懂段灵均的抽象派比喻，因此他终于板着脸打断：

“这跟我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有点耐心等我说完好吗？”

在胡说八道天马行空上颇有造诣的段执行官仍旧不忘初心：“还记得那个在我拯救世界后想让我登基为王的天使吗？为了乱我道心，邪恶的天使想出一招美人计，特地将天庭中最漂亮的天仙派遣到凡间来蛊惑我，让我乖乖听话恨不得把命都献出去……”

“喂喂，你这已经从亚伯拉罕一神教跨越到中国道教神话了吧？刚才的丘比特还是从罗马神话来的，让我猜猜接下来出场的该不会是羽蛇神库库尔坎，然后他的故事情节是想要当你的老丈人吧？”

卢卡斯终于忍无可忍地吐槽。

“羽蛇神库库尔坎不掌管爱情，也没有子女好吗？”

熟读各种神话小百科的段执行官认真回怼。

“算了算了……”

卢卡斯叹了一口气，他承认自己问出刚才的那个问题确实有试探的意思，奈何段灵均这小子装疯卖傻胡编乱造的水平实在太高超，几乎到了真假不辨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地步，眼见着这个话题再不往回拉就会变成一场关于一见钟情的神奇比喻和各国神话的大讨论，他只能投降认输。

“这位名叫薇薇安的姑娘该不会是文行简那小子的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