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理事长的中文名，是叫……顾美人吗？

不可否认的是，单凭一张脸就能成为联盟媒体“流量救星”的杰瑞尔确实担得起“美人”的名号，但若是以此作为名字……

会不会过于草率了些？

当段灵均在一旁认真地思考“顾美人”的可信度时，方才还一本正经地引经据典，科普理事长中文名由来的顾清扬被理事长的一句“文盲”彻底激怒。

她“噌”一下站起身，好似个对着目标发射的彩虹火箭，直直冲到理事长面前，把刚才靠诗经拾起的一点点书卷文艺气息全然抛之脑后，挽起袖子、带着干架的气势、凭着一副好嗓子力争道：

“谁是文盲？你说谁是文盲！”

理事长仿佛看不见顾清扬的炸毛，自动忽略了她那小学生一样苍白粗暴的反问。他的目光越过了顾清扬，投向仍陷在可信度漩涡里的段灵均，略带嫌弃地解释说：“不用怀疑，她就是个文盲和流氓的结合体，段执行官不用在意她说过的话。”

不等顾清扬表示强烈抗议，杰瑞尔反应迅速地捂住她的嘴，用物理方法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墙上八百年不转一次的时钟，对着段灵均委婉开口：“今日时间仓促，是我照顾不周，日后有机会一定补偿段执行官。”

“不会不会。”

段灵均礼貌且客套地微笑着，他明白理事长这话是逐客的意思。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走人，而是从沙发旁边那个大号包装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其浅粉色的包装纸采用镂空雕花工艺，尤为繁复华丽，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先前连同顾清扬的焦糖苹果乌龙茶、蓝莓小蛋糕以及其他的新鲜食材和厨具一齐送来的。

段灵均拆开表面的包装纸，露出里面的皇家至尊版礼盒装的斯薇特之心牌牛奶巧克力。他拿起沉甸甸的礼盒，动作轻而缓地递给了理事长。

段灵均朝着愣神的杰瑞尔灿烂一笑，手中的浅粉色包装纸竟然奇迹般变成了爱心的形状，镂空花纹层层相叠，再也看不出一丝空缺。

“甜食能够疗愈人心。”

他将那个浅粉色爱心轻轻地放在巧克力礼盒的上面，留下一句至理名言后便离开了。

顾清扬含泪挥手送别百万联盟币小财神，回来时瞧着被理事长捧在手心的那盒巧克力以及上面的那个小爱心，忍不住笑着打趣：“甜食能够疗愈人心，这句话我非常认同。

“可是像这种甜腻得要人命的牛奶巧克力，过分爆炸的甜度估计足够让人再长出一颗心脏喽。”

顾清扬笑得意味深长，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狡黠，她欣慰地拍了拍怔愣在原地盯着浅粉色小爱心不动弹的杰瑞尔，继续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动漫。

无论是收到礼物还是面对顾清扬的打趣，杰瑞尔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一直以来被各种事困扰而紧皱着的眉头此刻终于舒展开来。

他双手捧着那个盒子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将吵吵闹闹的动漫打斗声和顾清扬时不时传来的诡异尖叫声隔绝。

空间变得安静，时间的长河仿佛就此凝滞，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杰瑞尔拈住小爱心的一角，将它攥在了手心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礼盒。

按常理，像这种过度包装的、所谓皇家至尊版礼盒中绝对会有一大部分空间是用来盛装空气的，这是这类礼盒装的巧克力大都华而不实的原因。也正因为如此这种礼盒是清正廉洁的理事长从来不会购买的类型。

但是，就凭他刚刚从段灵均手中接过礼盒时感受到的重量，就说明这里面不只是有巧克力。

果然。

杰瑞尔看着精致繁复的礼盒里那显得尤为格格不入的医用纱布和创伤修复喷雾，动作微微顿住，目光蓦然变得柔和起来。

不过这种柔和的情态只持续了仅仅一瞬，就像是溺在水中的人偶然间获得一丝微弱氧气时的喜悦，转瞬即逝，往后皆是窒息的绝望。

等到杰瑞尔放下盒子、再次抬头时，他的目光已然变得冰冷而坚硬，就像是极地那无法融化的冰山。

不能让他牵扯进来。

杰瑞尔想。

否则背后的这道伤就白受了。

杰瑞尔脱掉那件沾染了血迹的白衬衣，简单地处理了伤口。

喷雾状药物的好处在于，相比起其他形式的凝胶和药水，更方便伤者一个人独立上药。

等到一切休整完毕，杰瑞尔挑了一件整洁的黑色衬衫穿好，面容冷淡，毫无异常，就像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所展现出来的那样，化身为那个众人口中的联盟公敌、如冰雕一般的理事长。

他盯着那个浅粉色小爱心看了两秒，最后将它放进礼盒里，然后将礼盒放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有些时候，对于愿意捧出一整颗心来喜爱的东西，不一定要放在明面上每时每刻就能见到。因为那样，心之所爱终究会变成脆弱无力的羁绊，牵动人心的软肋。

只需将它藏起来，哪怕藏在自己也看不到的位置，只要那里足够安全，即使心脏会因此而冰封，会被结晶的冰锥刺痛，也在所不惜。

“看来你最近确实影响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联盟竟然连那位棕发小帅哥都出动了。”

看到杰瑞尔面色如常地从卧室里走出来，顾清扬关掉电视，伸了个懒腰，递给了他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

杰瑞尔接收到眼神后依旧保持沉默，顾清扬也不气恼，对于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废话，杰瑞尔向来是不屑于搭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