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什么事,怎么会……伤成这样?”
顾正则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看着段灵均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以及高高肿起的脚踝,语气中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急切。
“也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崴了个脚。”
段灵均显然还没有从“日思夜想怎样创造羁绊的美人从天而降”的巨大冲击下缓过神来,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出于不愿意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自己受伤且无力的本能,下意识地用轻松的语言凸显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脆弱,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不小心”。
直到看清楚顾正则蹙起的眉、满含情绪的黑色眼睛,段灵均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
也许受伤示弱也是使得美人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一种方式?
于是段灵均从善如流地“嘶”了一声,表情一秒变化,从满脸强撑着的坚韧转换为有些浮夸的痛苦。
在这短短的一息之间,他硬生生挤出眼泪,长长的睫羽上挂着水珠,水蓝色的双眸更显莹润:
“疼。”
演的好烂此处应该把词改为好疼的……
段灵均不合时宜地想,但没办法,临场发挥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他只能可怜巴巴地等着顾正则的反应。
以往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靠着一双不近人情的火眼金睛,不知识破了多少对手伪装的顾执行官此刻……
居然轻而易举地被那微微颤动的一颗水珠扰乱了心神,丝毫没有看穿段灵均那夸张演技的迹象,眉眼中的担忧挥之不去。
怎么办?
段灵均的伤势看起来一般严重,但是他那样娇贵的小少爷肯定不能跟他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S级相比,如果不好好处理很难保证不会恶化;
但是失踪的索里安面临的危险显然更可怕……
顾正则罕见地陷入了纠结两难的境地。
按理说,在意识到他安装在索里安身上的定位器已经失去效果后,他理应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位千金之躯的任务对象;
但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很脆弱的段灵均也是他的学生,他不能不管……
顾正则看着段灵均眼泪汪汪的蓝色大眼睛,心中一疼,下意识抬手想要去安抚段灵均,却因为实在没有相关经验而停滞在半空中。
毕竟此刻他身上并没有药箱,连简单的伤口处理都做不到,说好听的话来安抚人心显然不是冷漠的顾执行官的风格。
于是,顾正则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那你弃权吧,会有人来帮助你的。”
见段灵均没反应,顾正则只能绞尽脑汁又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别……疼。”
原本满怀期待的段灵均:“……”
瞧顾教官这感天动地的安慰人的方式。
但是现在放弃就意味着这来之不易的两人独处的模式要再度被破坏,段灵均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要不要弃权”的话题,开始自顾自地讲述起自己的故事:“我刚才并不知道上面的来人是教官你,我还以为是索……我队友回来了。”
“要不是被有心之人偷袭,我何至于如此狼狈。”
故事还要从段灵均埋头苦解物理题说起。
正当小段同学全身心投入狭义相对论的奇妙世界中,好不容易理清了题目关系,回忆起那一长串公式,已经看到前方希望的曙光,准备做最后的数据带入计算时——
变故突生。
一股强大的力道从段灵均的背后袭来,直接让猝不及防的他一鼻子磕在了宝箱上。
趁着段灵均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缓过神来,顺便感叹一句“幸好自己的鼻子没被撞塌”时,有人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掀翻在了地上。
不是,什么鬼?
魔王会这么粗暴地攻击勇者吗?
我跟你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啊还是怎么……
在段灵均抱着宝箱艰难地起身,转头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原本还愤愤不平准备向易黎投诉“怎么你选的魔王如此没有素质”的段灵均突然释怀了。
因为攻击他的人不是魔王而胜似魔王,那模样看起来就不怎么有素质的样子——
是与他积怨已久的吉墨。
段灵均觉得这小子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否则以那人的个性在踹他第一脚之前肯定要嘲讽半天。
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将“反派死于话多”这一惊天机密传授给了这小子,不过看那张圆滚滚的脸上露出的洋洋得意的神色,他就知道吉墨肯定要憋不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段灵均就如愿听到吉墨的挖苦:“先前不是很嚣张吗?嗯?段大公子?”
他那不阴不阳的腔调,好似曾经被一根生锈的针划过嗓子一般,让人听着极其膈应。
段灵均知道,以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说什么都只会让对方的气焰更加嚣张。
那他就偏不如对方所愿,索性牢牢地闭上嘴,一副“任凭万千风浪过,我自逍遥”的潇洒模样,也不管吉墨如何想,他先开始在脑海里继续计算起那道物理题来。
虽然这样属于“精神胜利法”,但是按照他目前这个小身板去跟那石墩子硬碰硬显然也不是办法。
日后他一定把用在画室琴房里的时间多匀一点给健身房,实在不行找个武术教练好好学一学,因为按照动漫作品和影视作品学的必杀技简直脆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