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停敬沉吟片刻,“你和我回家,晚些再陪你去,好吗?”
冉榕只将傅停敬的话理解为担心他一个人去发生意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想法的脸显得乖巧。
“好。”
一路上,车内的空气似乎有些沉重。
傅停敬的眉心始终没有彻底松开过,他需要处理的事应该很令他苦恼。
冉榕不怎么会安慰人,用余光偷偷瞥了傅停敬好几眼,左手手掌放在大腿边,指尖轻轻的没什么节奏地敲着,又一点一点地挪动。
最后,他索性显眼些,虚虚地拉住傅停敬的右手,经常拿笔的缘故,指侧有一层薄薄的茧,但比起冉榕,他的手很温暖。
傅停敬几近错愕般看向他,丝毫不含抗拒和讨厌,却仍旧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被冉榕先一步紧握住。
“我好冷,你帮我暖暖手吧。”
傅停敬指腹微蜷,“你坐近。”
冉榕挪动着坐在后座中间的位置,离傅停敬只有一拳的距离。
傅停敬掀开腿上的毛毯,分了大半盖住冉榕,“回家多穿些。”
“好。”
冉榕将小半张脸藏进衣领中,脚尖抬起,相互碰撞着,细微的小动作足以看出他满足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冉榕又换了一只手握住傅停敬的手指把玩着。
“你突然回家是关于我的事吗?”
傅停敬一滞,“怎么这么问?”
“我在医院睁眼醒来时,看到你就是这样紧紧皱着眉头的表情。”
“。”
“不过还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傅停敬问。
“那天你在门口,看起来很害怕。像是……”冉榕很轻地眨了下眼,“害怕我死掉了。”
“……”
傅停敬沉默不语,不知是被说中还是不知如何作答,偏过头看向了车窗外。
从车上下来,冉榕发现院子里多了一辆没见过的车,应该是临时停在这里的。
冉榕想,应该是和傅停敬要处理的事有关。
他没有多问,安安静静地跟在傅停敬身后,进到屋里。
还没来得及说一声上楼去,客厅的方向就传来一道有些沧桑沙哑的嗓音。
“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变得爱出门了。”
傅停敬突然像是变了个人般,眼底淡薄到没有丝毫情绪,整个人都透着冷厉和漠然。
冉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喝着刚泡好的茶,一副游刃有余地模样。
他大概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傅停敬朝他微微侧头,“冉榕,推我过去。”
“好。”
在沙发边停下,傅停敬理了理腿上微皱的毛毯,看着男人称道:“父亲。”
冉榕颔首,“叔叔好。”
傅庸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转头朝冉榕看过来,半晌,似乎觉得这人很眼熟。反应过来时,他倏地转向傅停敬,眼睛微眯,眉毛微耸,“傅停敬,你这是在……!”
傅停敬淡声打断,“冉榕,你先上楼。”
说罢,他静了一瞬,又道:“无论听见任何声音,都在房间待着。”
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冉榕正回身准备关掉房间门,突然,“啪!”的一声,玻璃在瓷地上摔出的空响在不停地回荡,冉榕肩膀微微缩了缩。
刚踏出一步,想起傅停敬的话,又重新收回,关上了房门。
他躺在床上,心里有些迫切地想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傅停敬的父亲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可无论怎么去猜,都是徒劳。
聚精会神听了好久,什么收获也没有,眼睛睁得酸涩也不敢去睡。
他侧身蜷缩起身体,打算用手机分散注意力。
这才发现,他的微信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来自力嘉阳。
他没有忘记,力嘉阳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好友。他们一起干过很多冲动又刺激的事,是他生命里非常重要的参与者。
要细说来,好像很多事和人他都记得,而且都是一个封闭且完整的环。
可医生和傅停敬说他失忆了,又与他以为的相悖。
真是复杂极了。
他刚回复完力嘉阳的消息,对方等不及般直接打了视频通话过来。
“小冉呐,你这几天闭关画画都没回我消息,再不回我都要以为你出事儿了。”
力嘉阳毫无担心口气的说道。
冉榕知道,但凡他知道自己真的出事住了院,肯定又得吵着闹着要来看他了,想想就让人头疼。
所以他还是决定先瞒着,“你出国了?”
力嘉阳那边的背景建筑看起来不像是国内的风格,从镜头里路过的人也都是白皮肤金头发。
力嘉阳撇撇嘴,“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生日那天我都跟你说了,我妈非要让我来这边上学。”
“生日?”冉榕愣了下,他的记忆里没有生日会的存在。
“是啊,”力嘉阳没有发现他表情的异样,“说到这个,后来你跟那男的怎么样了?分手没?”
冉榕道:“为什么要分手?”
他问得很真诚,是真的在疑惑。而力嘉阳理解为了“不过区区一点小事远不到分手的程度”的意思,白眼都气出来了,“我真是满腹经纶不知从何骂起。”
冉榕心里还挂念着楼下的情况,心不在焉道:“我和他感情很好,不会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