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田我们勘察过了,根本不值钱,给你点赔款完全是天家仁慈,懂了吗?”
汝浚川手臂开始用力,那人也不再敢多说什么,抓上钱就跑开了,根本没有理他的老娘。
队伍中也有少年,其中一个站累了便蹲下来放松一下,她抬起头便看到地上的好几滴血。
“啊!”
“叫什么呢,马上就到我们家了。”
得了训斥后,她就没在继续说话,而是在几双裤衩中向汝浚川望去,汝浚川的脸上没有不耐烦,只有一切尽在她掌握中的自得。
很快那些血就被村民的鞋子摩擦得不见了踪迹,只有一旁的没被砍死的苍蝇对这块地虎视眈眈。
分完钱后,时候也不早了。元高眠和阿北带队已经在地里面忙了一天了。
“大人,这村里人也太不讲理了,您当初为了他们忙前忙后,现在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个男子在汝浚川旁愤愤不平道,汝浚川记得他是元恒的人,这两次都跟在队伍里面。
“正常。”
“等日日能吃饱饭,自然就能有礼义廉耻,慷慨正义。”
汝浚川依旧一脸平和,夏天已经到来,草丛中的蝈蝈多了不少,汝浚川听着它们鸣叫的旋律,眼睛望向远方的河流。
汝浚川一行人早就研究明白了蝗虫的特性,其中还是多亏了阿南和阿北,这蝗虫成灾最关键的就是这地。
虫卵在疏松、透气、干燥的土地中生存率翻倍 。
洪灾旱灾交替,洪灾先行。因为发洪水,农田被毁了,农民抛弃耕田 ,长出杂草为潜伏的蝗虫提供食物。
而旱灾大量土地龟裂、沙化,洪水褪去之后会留下很多干燥的淤泥 ,是蝗虫最喜欢也是最理想的的孵化环境。并且这旱灾一出,青蛙什么的都死个精光,也没人来吃幼虫。
所以他们决定对于适合蝗虫繁殖的土地引水将其彻底淹没改造为鱼塘 ,加强灌溉将其变为耕地,再分出一些地植树造林,让土地的根系来保持土壤湿度 。
以牺牲少数田块来保证其余的良田不被侵害。
“明日就要开始正式引水了。”
“行,粥粥,我们都已经把一些田地给挖出来了。”
两人住在一座房子内,极大得方便了元高眠来串门。他回来得比汝浚川要晚一点,两人加上茵寒和樱珠在屋内吃老婆婆煮的饭。
用完饭,元高眠又贴了上来。
“听说今日有人来撒泼?”
“伤到你没有?”
元高眠取下了面纱,其余人也识趣地离开了。一双含有秋波的眼,担忧地望向汝浚川。
“我有办法收拾他。他最好也敢来。”
汝浚川回望过去,突然笑了出来。笑语琅琅,清脆悦耳。
“你脸上有一条线。”
边说,她边伸出手指在元高眠脸上划过,元高眠呼吸一紧。
“这下面是白的。这上面是黑的,看来元将军日后得天天带面纱咯。”
指尖遵循主人的意志上下跳动,和她的心一样欢快。
“是吗?”
元高眠这次没有继续忍让,而是逮住了在他脸上乱动的手指,紧紧捏在手中。
而汝浚川根本没有任何危机感,反倒是笑声更大了。
元高眠眼眶逐渐泛红,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而他的主人显然没有发觉小狗的不对劲。
“啊!”
元高眠把手指放在自己唇上,听见汝浚川的惊呼声又坏心眼地咬了一口。
“甜的。”
元高眠眯眼笑了笑。
“今晚吃的甜藕!”
汝浚川使劲终于夺回了自己的手指,上面泛着晶莹的唾液。
‘为什么我还不觉得恶心?’
元高眠没有继续闹,而又是变回了年长汝浚川五岁的大人,拿出帕子将自己的杰作细细擦干净,只留下一个微小的红痕。
见元高眠擦干净后,汝浚川捂着自己的右手就走出来门不给他继续胡闹的机会。这一咬让她心中发痒,痒意传遍全身,让她也想咬咬自己的手指止痒。
元高眠呆在屋内,面含潮色。
隔日,挖塘引水的计划被一点点一步步实施下去,所有帝都来的人加上少数村民都参与其中。
日头渐渐热了,他们却挖得更有劲,因为她们知道自己得在汛期来到之前,将土地扭转过来。
连续数日下来,只剩下最后几块田地。但意外也在这时候发生,汝浚川一行人到地里时,发现地里布满了石块与杂草,要想养好鱼这些都得拿出来。
“搬。”
汝浚川一声令下众人只能又花一天的时间顶着烈日将石块移出来。
“今夜你和我留着这里守着。”
元高眠哪里不懂汝浚川的意思也一口答应下来。
入夜,五个身影拉着牛车出现在地里。
“快点放!把咱家的地夺回来。”
“这钱有了,地他们就别想要了。”
一个男人出声吼道。
汝浚川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她示意元高眠点燃火把,一下就照亮了在场的六个人。
陈肺和他的一家老小。
“耽误朝廷工期,真是想坐牢啊。”
汝浚川站在高处向下说道。
“一家人都去,还挺美满,在牢狱中还能彼此照顾。”
夜色微凉,汝浚川的话也让底下的四个人心惊。
“把他们.....”
不待汝浚川说完,那汉子陈肺就挺着一身蛮肉几步走上田坎,拿刀来砍。
汝浚川翻了一个白眼,后退一步,没让刀砍出难以愈合的伤痕,但也留下了血迹。
元高眠拿着火把一直站在她身侧,见那男人真有那么蠢,伤了汝浚川后,直接一脚踢过去,让陈肺当场吐血。
“没事吧?”
汝浚川摇了摇头,见陈肺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当然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之后,汝浚川拿起火把照了照剩下的三个人。
陈肺的结发妻子,一个外甥,还有她的老母,都像一群眼光茫然发愣的死人瘫坐在地上。
“别说,这晚上瞧着还挺瘆人。”
元高眠从衣服内袋中倒出药敷在汝浚川受伤的地方,食指轻轻碾磨,药膏还透出一整香气。
汝浚川知道这是元高眠特意为自己买的,他身上并不是这个味道。
“你们自己把搬来的东西搬走,再来当几天苦力就行。一家子人有手有脚的,还怕过了不了日子?”
汝浚川说完话后就离去,身后跟着一个元高眠拖拽着陈肺的身体将他扔进一旁休息的棚子内,再系上锁,是死是活就看他这一身肉顶不顶用了。
“粥粥~”
‘又是这动静。’
汝浚川回过头瞧见了可怜巴巴的元高眠,不知道得还以为是他受伤了。
“要我夸夸你?”
“若不是你事先喊我别出手,我早就一剑捅过去了,你哪里还会受伤?”
元高眠语气低沉,透露出一股悲伤的气息。
“我自有打算。”
“我知道。”
见人还是愁眉苦脸,蔫巴巴的样子,汝浚川在心中啧了一声。
捧起元高眠的脸就亲了上去,唇齿交融,在这个夜晚。
“亲亲你。”
汝浚川看不出元高眠的腿已经软了下去,但手臂仍然有劲,嗯了一声之后,将汝浚川捞了过来,把她嵌在自己怀里,放肆地吻了下去。
这个夜晚,繁星点点,夜色宁静。虫子的鸣叫声都暂停了一瞬,远处的流水声响彻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