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竟是陆涯无所知的,陈茵精神大振,转过身来,双眼亮晶晶:“希里当场改造,由我亲自消灭另一个异魂,确定无疑。”
不枉她辛苦一场,将希里套路回来,还真能填补对异魂的研究。倘若陆涯他们学会制作干涉器,军中民间处处持有,何惧异魂作乱。
陆涯心潮浮动,双手捧住她的脸颊,重重亲在额头。
杀死异魂附身者,异魂还能继续附身他人,唯有陆涯所修炼的功法可以剿灭。但修炼极为不易,整个师门不足百人。常因无法及时拦截,只能,将所有异魂污染的无辜之人,尽数屠杀。
屠杀的罪恶死死压在心上,师门中人一代又一代,无以抒解。陆涯如捧珍宝,指尖摩挲着她温暖的肌肤,这是天赐的解药。
“功高盖世。”
这句赞叹未免太情人眼里出西施,陈茵不明所以,既喜且羞:“我不过是留住了希里,之后的谈判、合作、施行,可都是你们的事情。”
“你有此功劳,皇帝不敢复加利用,反该竭力相护。”陆涯满含笑意,轻抚她有些泛白的唇瓣,“陈社长,你总能自辟天窗,自开通途。”
陈茵恍恍惚惚:“这么容易,就破了皇帝的十年之约?”
然则并不容易,但无妨,必使皇帝认赌服输。陆涯眼中闪过寒芒,伸手覆上她明亮的眼睛,声音柔和。
“勿忧,安睡。”
“等等!”
她一把握住陆涯的手,姿态亲昵地捏了捏。皇帝那头担忧也是白担忧,她看得开,想问的另有其事。
“我明日可以回家吗?”
陆涯反手攥住她调皮的指尖:“暂住此处,待我来接。”
尽管淳安郡主尚未泯灭同为女子的底线,不曾让男人碰她。但被反贼掳走这么久,只有陆涯这个大魔头亲自出面接回家,那些风言风语才不敢嚣张。偏偏陆涯忙得很,怕是有得等。
她无奈叹息:“母亲、二哥和六妹,不知心急成什么样,帮我报个平安吧。”
“好。”陆涯应着,眼中闪过兴味,“幸得陈芒提醒,方以鬼面蛛寻你踪迹。不过,你将蛛欢喜藏在何处,竟能躲过搜身。”
还以为陆涯另有大神通,或是跟她心有灵犀,没想到是通过蛛欢喜找来的。但说起搜身,被剥得赤条条蜷在箱子里,五谷轮回尽失尊严,一阵呕意不禁涌上心头。
她的脸蓦然褪去血色,喉间梗塞,挣开陆涯的手。不去想陆涯是否知道了什么,才躲开亲吻,努力将心神拉回正事。
“就藏在耳垂。”
空落落的手抚上她的耳垂,陆涯夜能视物的眼睛,定在那颗小小的朱砂痣,俯身亲了亲:“自此以往,不复相遗。”
她心领神会,陆涯这是要扣下鬼面蛛,不肯物归原主了。挺好,再也无须生死关头触发那道力量,陆涯随时都能找来。只是三表哥的鬼面蛛,之前被她养死一只,现在又被陆涯霸占一只,真是过意不去。
“不能白拿。”
“放心,安睡。”
这次不容她反驳,大手覆上双眼,一股暖洋洋的力量涌入脑海,温水般浸浴着神魂,思绪霎时一断,沉入无梦的深眠。随着陆涯收回力量,她疲惫的身躯真正得以休息。
陆涯凝望她恬静的容颜,珍而重之吻了下去。良久,才松开她变得嫣红水润的唇,掖好薄被。起身离去的一刹,敛尽所有情绪,仿若一把出鞘的寒兵利刃。
缺月挂西枝,清辉送东厢。
薄薄的门板吱呀一声,床上的希里陡然打了个寒颤,泪眼朦胧,神情惶恐。无形无色的绳索捆缚着身体,冰冷的触感冻得她瑟瑟发抖。脖子上单独缠了一圈,荆棘一样迸发着尤为凌厉的威势,令她噤若寒蝉。
门口立着一个肃杀的人影,缓步行至床前。月光洒在那人的侧脸,竟如同一尊狠狠摔过的白玉雕像,爬满乖张扭曲的裂痕,深可见骨!
希里瞳孔一缩,轰然爆炸的惊骇震飞了思考,像一只嗅到天敌的金龟子,失去所有反应。
从金国到无虞县,接连两场旷日持久的战斗,陆涯的损耗不可谓不大。在陈茵面前尚需勉力维持容貌,对于异魂,懒得费功夫。
“陈社长既已求情,说,你有何价值,堪当轻饶。”
是合作,还是审讯,只有这一次机会。脖子上的荆棘撤去,希里空洞的双瞳渐渐恢复神采,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表情。
据说精神力达到3S级,有概率蜕变,摆脱肉身约束,无惧射线漫游宇宙。没想到这个处处落后的世界,竟出现了堪比3S级的人。
一边是把毫无所知的学生坑过来送死,并捏造死因给家庭蒙羞的学校。一边是正在蜕变,有机会进入宇宙帮她寻找故乡的强者。
“我……”希里哽咽一声,“我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