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一次满月已经过去了两周，但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禁林里……什么都有，”莱姆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不是所有东西都像海格说的那么友好。而且现在是十一月，天黑得早，白天也短。就算只在边缘，也要小心。”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关心，但泰迪听出了别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担心朋友”的语气，那是“我比你们更清楚禁林有多危险”的语气。

莱姆斯知道禁林里有什么。他可能见过那些在黑暗中出没的生物，听过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嚎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没有经验的一年级生独自走进禁林，可能会遇到什么。

但他不能说出来。

泰迪看着莱姆斯那双灰色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想说“我不会有事的”，想说“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想说“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变成你担心的那个样子”。但他也不能说出来。

“莱姆斯说得对。”泰迪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莱姆斯微微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翻书。但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很久，一页都没翻过去。

“我也觉得不太安全。”詹姆忽然开口。

泰迪转头看他，有些意外，詹姆波特，那个永远都是“先做再说”的詹姆波特，居然会说“不太安全”？

“所以，”詹姆咧嘴笑了，“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小天狼星毫不例外詹姆会这么说，于是立马跟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餐吃面包”。

“你们……”泰迪愣了一下。

“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詹姆拍了拍胸脯，“我飞得好，遇到危险可以拿扫帚带你们飞。”

“禁林里飞不起来。”小天狼星指出。

“那我就跑。”

“你跑得还没我快。”

“你想打架吗？小天狼星？”詹姆对着小天狼星恶狠狠的会拳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的虚张声势。

莱姆斯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他的手指在书页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也去。”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莱姆斯的脸微微发红，但语气很平静：“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而且……我认识一些禁林里的植物，可以帮泰迪找材料。”

泰迪看着他，想拒绝。想说不，你不要去，你需要休息，你的身体还没好，你不应该在独自度过满月后还到处跑。

但他不能，没有理由，他看到了莱姆斯眼里的坚持。

“那就一起去，”泰迪说，“挑个好天气，我们一起去。”

“在英国要想有个好天气可不容易。”莱姆斯笑了笑，神情有些放松。

“那我也要去！”玛丽举手。

“我也……”莉莉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不行。”泰迪、詹姆、小天狼星、莱姆斯四个人异口同声。

玛丽和莉莉同时愣住了。

“禁林太危险了，”泰迪说，语气难得地严肃，“我不是开玩笑。你们在城堡里等我们就行。”

“凭什么你们能去我们不能？”莉莉不服气。

“因为我们——”

詹姆刚想说“因为我们能打”，被小天狼星一个眼神制止了。

“因为我们跑得快。”小天狼星面不改色地说。

莉莉气呼呼的看着他们。

泰迪趁机把羊皮纸收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今天先讨论到这里。圣诞节还早，不急。大家先把万圣节的账对一下，我带了钱袋来——”

他弯腰去掏挎包，转移了话题。

莉莉和玛丽果然被“对账”吸引了注意力，不再纠结禁林的事。

詹姆凑到小天狼星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微微点了点头。

莱姆斯还坐在靠门的位置，怀里的书终于翻过了一页。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

他看着泰迪，那个正在从挎包里往外倒金币的、笑容明亮的男孩。他看了很久，久到泰迪抬头的时候，他已经低下了头，假装在看书。

泰迪假装没有看到莱姆斯眼神的躲闪。

他把金币倒了出来，玛丽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莉莉开始数钱，手指在硬币间翻飞。就连见多识广家底丰厚的詹姆和小天狼星也有些惊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居然能够赚那么多。

泰迪坐在金币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枚加隆，却没有放进钱袋。

他看着那枚金灿灿的硬币，想着禁林，想着材料，想着狼毒药剂，想着那个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问题。

禁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安静地呼吸着。

等待着下一个满月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