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詹姆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咱俩组队吧，我听说魔药课要两人一组，你魔药那么厉害，带我飞！”

泰迪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天狼星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人家未必想和你组队。”他说，灰眼睛扫了泰迪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冷淡，“说不定人家有更想一起的人。”

泰迪摸了摸鼻子。得，大少爷生气了。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之前他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们，詹姆那种神经大条的家伙根本察觉不到，但小天狼星不一样，他敏感、骄傲，最讨厌别人忽近忽远的态度。

“我可以和莱姆斯一组。”泰迪从善如流地转向莱姆斯，“你找到搭档了吗？”

莱姆斯愣了一下，摇摇头：“还没有。”

“那正好。”泰迪说，“我们一组。”

詹姆急了：“哎，那我呢？”

“你行行好和彼得一组吧。”小天狼星不咸不淡地说，“没有莱姆斯带着他，恐怕干锅得爆炸。”

詹姆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一行人往地窖的魔药课教室走去。路上，詹姆试图活跃气氛，但小天狼星始终不接话，泰迪也识趣地没往前凑。

他只是偶尔和莱姆斯聊几句，莱姆斯的回答总是很简短：“还好。”“没事。”

但泰迪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了一些，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

魔药课教室阴冷而昏暗，一排排玻璃罐沿墙排列，里面漂浮着各种奇怪的生物标本。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讲台后面，挺着圆鼓鼓的肚子，笑眯眯地看着学生们走进来。

“请坐，请坐！”他挥挥手，“两人一组，每组一套坩埚和材料。今天我们要熬制疖疮药水，很基础的入门级魔药，但足以看出一个人的天赋。”

“步骤全都写在黑板上，注意……”

学生们开始找搭档、找座位。詹姆和彼得坐在靠窗的那一排，彼得紧张地摆弄着坩埚，詹姆则大大咧咧地翻着课本。

小天狼星一个人坐到了最后排，抱臂靠在椅背上，一副谁也别来烦我的架势，连着拒绝了好几个女生的邀请。

泰迪和莱姆斯在中间找了一张桌子，莱姆斯默默地把材料摆好，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还好吗？”泰迪压低声音问，“你脸色不太好。”

莱姆斯顿了顿，摇摇头：“没事，只是没睡好。”

泰迪没有再问。

斯拉格霍恩教授开始讲解步骤：“第一步，将蛇牙磨成粉末，越细越好。第二步，把干荨麻放入坩埚，加热到冒蒸汽，注意，不要煮沸！第三步……”

泰迪一边听，一边偷偷观察莱姆斯。他磨蛇牙的动作很稳，但偶尔会微微皱眉，像是哪里不舒服。

坩埚加热后，蒸汽升腾起来。泰迪凑过去加干荨麻，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魔药的味道，而是……血腥味。

很淡，但确实存在。

泰迪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他看向莱姆斯，对方正专注地盯着坩埚，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莱姆斯被欺负了？还是受伤了？那股血腥味……

“下一步加蛇牙粉！”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顺时针搅拌三圈，不要多也不要少！”

泰迪收回思绪，和莱姆斯配合着操作。莱姆斯的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认真预习过的。两人配合默契，药水的颜色逐渐变成正确的淡绿色。

“看起来不错。”泰迪低声说，莱姆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大家回头看去，彼得的坩埚正在冒黑烟，里面的药水已经变成了可怕的墨绿色，还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詹姆一脸无辜地举着搅拌棒：“我什么都没干……”

小天狼星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斯拉格霍恩教授快步走过去，一挥魔杖清除了残局，摇头叹气：“波特先生，佩迪格鲁先生，看来你们需要多加练习。格兰芬多扣五分，当然，材料费也要算在内。”

詹姆嘟囔一声，“我就说应该和泰迪组队！”彼得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泰迪收回目光，继续搅拌自己的坩埚。莱姆斯在旁边轻声说：“小心一些。”

泰迪笑了：“詹姆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太毛躁。”莱姆斯点点头，没有说话，似乎多说几个字，都能消耗他大部分的精神。

药水熬制完毕，两人把成品装进试剂瓶，贴上标签，准备交到讲台上。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在逐一验收，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眉。

泰迪走过去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讲台边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叠报纸，最上面一张的标题赫然在目：

【狼毒药剂问世！狼人有望摆脱每月折磨……】

泰迪的脚步骤然停住，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狼毒药剂。1970年代。狼毒药剂刚刚发明。这意味着什么？

……狼人。

在刚刚过去的满月夜里，身为狼人的莱姆斯卢平又一次独自经历了变身的痛苦。而他身上的血腥味……

“卢平先生？”

被喊道名字的泰迪和莱姆斯同时抬头，看向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着说道：“看我，差点忘记了有两位卢平先生，或许我可以叫你们泰迪和莱姆斯？”

“当然可以教授。”泰迪连忙回答，莱姆斯也跟着点点头。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们的药剂呢？”

泰迪把试剂瓶递过去。

斯拉格霍恩接过瓶子，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完美！颜色纯正，气味标准，搅拌手法得当，赫奇帕奇加五分，格兰芬多加五分！”

周围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泰迪机械地点点头，转身往回走，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叠报纸，掠过那几个刺目的字眼。

莱姆斯正坐在桌边，低头收拾东西。他的动作依然很轻，很慢，像是在节省每一分力气。

泰迪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的父亲，十一岁的父亲。刚刚熬过一个满月，现在若无其事地坐在魔药课教室里，像一个普通的新生一样，等着下课。

而他什么都没有做。

泰迪看着莱姆斯的侧脸，忽然开口：“莱姆斯。”

“嗯？”

“……没什么。”泰迪顿了顿，“下课后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

莱姆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那是泰迪从未见过的笑容。

“好啊。”他说。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陆续离开。泰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讲台边的那叠报纸。

——狼毒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