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橙是在一个台风天的日子穿过来的。
说“穿过来的”也不太准确。他更愿意称之为“砸晕后被扔进了某个颠覆他世界观的星际ABO世界”,听起来玄学一些,也更符合他当时的心情。
上辈子他叫程诚,性别男,25岁,职业是某市某区某街道办事处某某社区的社区工作者。大爷大妈口中的“居委会的小程”。
每天早上八点上班,晚上不定时下班,周末随时待命。
调解邻里纠纷、排查安全隐患、组织社区活动、填不完的表格、打不完的电话、处理不完的投诉……
领导说“小程啊你年轻能干就多干点”,同事说“小程这个报表你帮我弄一下呗”,居民说“你们到底管不管事的”。
他毕业就进了社区,就这么干了三年,没对象,没存款,没房没车,只有三张“年度优秀社区工作者”的奖状和一口随时能吐出来的老血。
那个周末,台风来袭。台风的名字他记不清了,好像叫“华卡莎”还是“嘉年华”来着?
风是真大,路边倒了很多树,压到了几台车子。
他穿着网格员的制服在路上巡查和统计数据的时候,见到一个小女孩站在摇摇欲坠的广告牌下面,他了扑上去推开她,耳边是路人的惊叫,后脑一阵剧痛——
然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再睁眼的时候,他躺在一间狭小逼仄的房间里,头顶的灯是触控式的,天花板是某种会自己变色的材质,窗外飞着的不是鸟,是悬浮汽车。
程小橙——他很快接受了这个新名字,和他原来的名字还挺像的——趴在窗台上看了足足十分钟,眼睁睁看着一辆辆银色的飞车从楼宇间掠过,屁股后面拖着两道淡蓝色的尾焰。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了一句非常文明、非常符合社工身份的话。
“我去你大爷的。”
穿越这事吧,放在小说里是奇遇,放在游戏里是开新档,放在他身上,那就是实打实的生存危机。
原主留下的记忆碎片零零散散的,像被人撕碎又拼回去的报纸,
他只来得及抓住几个关键词:
孤儿,养母早逝,星苗计划,联邦第一军事学院,机甲维修系,贫困生,助学贷款,星际奖学金,毕业包分配。
包分配。
包分配?
包分配!!! o(╥﹏╥)o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度了程小橙混沌的脑子里,把他所有的茫然和恐惧瞬间劈散了。
包分配。
那不就是……编制吗?
编制。
宇宙的尽头是编制,无论哪个宇宙。
程小橙当场就支棱起来了。
他开始疯狂地学习。不是因为他多有上进心,而是因为他太清楚机会有多珍贵了。
上辈子他考了三年公务员,次次进面次次被刷,只好一直骑牛找马地坚守在社区工作者的岗位,说是“基层锻炼”,实际上就是被按在社会的毛细血管里当牛马。
而这个世界,居然有一个能让他从入学第一天就锁定编制名额的机会——
星际奖学金。
毕业包分配。
编制内维修工程师。
这他妈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铁饭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