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淡紫色掐金丝棉袄这个细节,记得也太清楚了吧?
哪天穿的?什么场合?
这种程度的观察力,放在刑部都能破案了。
另外纠正一点,她那天歪在榻上看的是《庄子》,不是“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书”。
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常去潇湘馆喝茶。别多想。
丹唇未启笑先闻: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林黛玉”……你自己品品这句话。
你住在人家宝姐姐屋里,一睁眼想的是另一个女人。
这个行为放在当下叫什么?
叫精神出轨。
我没有在上价值,我就是有一说一,稍微讲一下事实。嘻嘻嘻。
蘅芜苑极简主义博主:
几点说明。第一,我的装修风格确实是极简,但室温我让莺儿每晚加两次炭。
你冷是因为你把被子踢到了地上,不是我的供暖问题。
第二,“仕途经济的唠叨助眠”……
你拿我的人生规划当白噪音用,这一点我先记下了。
第三,你说你听我唠叨是为了助眠,可你昨晚明明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到子时才睡着。
你在想什么,我不说,你自己清楚。
兼美型六边形战士: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力量。
她什么都没做,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你整颗心就交代了。我太懂了。
丹唇未启笑先闻:
回复兼美型六边形战士:
你又懂了。
你最近太懂了的频率有点高。你到底在懂谁?
兼美型六边形战士:
回复丹唇未启笑先闻:
懂楼主啊。我就是共情能力强嘛。
凤姐姐你今天这身衣裳是新做的吧?颜色真衬你。
丹唇未启笑先闻:
回复兼美型六边形战士:
别转移话题。
但是谢谢,确实是新的,是刚刚从江南制造府里送上来的新缎子做的,你要吗?
改天我给你送两匹。
另外你在论坛上,叫我姐姐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大家都是网名。
而且显得我年轻,嘻嘻。
射箭满分才貌仙郎:
下雪天容易让人想起牵挂的人,这倒是人之常情。
只是我觉得楼主从看见雪到“想到她”之间的反应速度,快到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念头插得进来。
这个……确实不太像普通朋友。
我默默关注后续。
Mark一下。
梅花雪水五年窖藏限定:
“淡紫色掐金丝棉袄”,这个楼主不光记住了颜色,还记住了材质和工艺。
你们世俗之人真的好奇怪,穿什么衣服有这么值得记吗?
不过那件棉袄的掐金丝走线确实讲究,我上次去潇湘馆吃茶远远瞟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可没有在附和楼主。
就是单纯从纺织工艺角度评价。嗯。
撕扇子小能手:
楼上的妙玉姑娘,你看林姑娘穿的衣服看的这么仔细,莫不是你也暗恋她?
梅花雪水五年窖藏限定:
晴雯,你这样的槛内人,思想太肮脏。
下次你陪宝玉来我栊翠庵,请和我保持距离。
【楼主更新】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大,直接撞到了床柱。
毕竟我在家,也是和叔叔请来教哥哥们武功的那些江湖大宗师们,学过武艺的。
只不过这个轻功,实在是比较微妙的东西,有时候用不好力气就过头了。
“翠缕!翠缕!”我压着嗓子喊,生怕吵醒旁边房间的宝姐姐。
翠缕从外间进来的时候头发都是散的,一脸“天还没亮,姑娘你又发什么疯”的表情。
我说你快,快快快,帮我更衣,速度的,十万火急那种。
翠缕一边给我找衣裳一边嘟囔:“姑娘你这是赶着去救火还是赶着去会情郎啊,天都没大亮呢……”
我说你少废话,挑那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
哦不,那是老祖宗发的人手一件的校服,不能突出我侯门千金的特别范儿!
毕竟我们史家现在复兴了,一门双侯来着。
婶婶特别嘱咐我,出门一定要穿匠人手工定制款的华丽服饰,不能和人撞衫。
婶婶这些要求好麻烦,但是没办法,这与我们史家的体面相关。
而贵族的体面,涉及到其他人组局做项目的时候,带不带我们。
或者我们蹿个局,能拉到什么样的资源。
婶婶特别嘱咐,这些体面,马虎不得。
毕竟叔叔和三叔叔出生入死在边疆立功,才让史家复兴的。
史家男丁在战场出生入死,我们女眷在家里多穿几件衣服,这要求不过分。
于是我转念一想,还是要老祖宗单独给我的黑色酷girl款,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里外发烧大褂子。
对,就那件,里头给我穿厚实点,外头要好看。
戴一顶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昭君套,大貂鼠风领也围上!
虽然黛玉会笑我是孙行者,但是能逗她开心也蛮不错哒!
翠缕手上动作不停,眼睛看我的角度逐渐变得微妙,手里拿着我的衣服,磨磨蹭蹭的。
我一把抢过来,也不管什么里三层外三层了,直接往身上套,我就想赶紧飞出去,飞到那个满是竹子的地方去。
就在这时候,门帘子一掀,宝姐姐来了。
宝姐姐这个人,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样子,仿佛全天下的事情都在她预料之中。
她端着一杯热茶,倚在门框上,看我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她没说话,就是看着。
那个眼神,怎么形容呢。
就是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偏不说我就看你表演”的眼神。
当过学生的都懂,就是班主任站在后门窗户外面那种眼神。
看透了一切,但是就等着你慢慢的跳。
我假装没注意到,毕竟我现在的最重要的事是赶快出门,所以继续催翠缕。
“发带呢?那根鹅黄色的发带给我系上,对,松一点,要那种自然垂下来的感觉……”
宝钗终于开口了。
她说:“云丫头,今儿倒起得早。这般着急忙慌地打扮,是急着要去见谁呀?会情郎啊?”
语气是轻的,笑意是浅的,但那个揶揄劲儿,还有那个“情郎”,她阴阳怪气得特别清楚。
我忙忙碌碌的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但我知道,以宝钗的观察力,这一下破绽,就够了。
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