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未执一言，冷着脸看向宋应，不知道他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宋应对他这副警惕的模样显然很是受用，但还是卖了个关子，他将头埋在姜泠苍白的肩颈处，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上头，温软的触感极大地抚慰了他烦躁的心绪。

姜泠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与略带凉意的肌肤，只觉这个人带给他的东西都太过割裂，曾经灼热的爱意与现下浓烈却又浅淡的恨意相交织，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不猜一下朕要给你看什么？”

孩子气。

听着他闷闷的声音，姜泠仗着这人看不到自己的神情，明艳清绝的脸上毫不犹豫地绽开一抹笑，就如同一朵艳丽逼人的含刺玫瑰。

“左不过是些羞辱人的手段。”但我毕竟亏欠于你。

姜泠将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哪怕他深知自己只要说出这句话，就有可能换取宋应的怜惜，但每当他有这个念头时，都会回忆起宋应被废后所受的苦，即使自己私底下有所交代照应，可他受过的苦却是真真切切。

有时候姜泠也会想，其实宋应不杀自己也挺好的，就让自己用这所剩无几的余生来为过往的行径赎罪，也算是让两个背道而驰的人心里好过一点。

“你倒是明智。”

宋应说这话时，他的脸上看不清喜怒，但他确确实实失去了逗弄人的心思，就连对把玩姜泠葱白手指的把戏也失了几分兴趣。

宋应将姜泠抱到自己腿上来坐好，随意抽出一份放在一旁的奏折，颇有些兴致恹恹：“朕今日看到了几份有意思的奏折，姜妃倒是颇具魅力，前朝有这么多位大人都来谴责朕，质疑你的死讯。”

宋应瞥了一眼那份奏折，发现正正好是陈平的那份，于是用手在他白皙又脆弱的脖颈处游曳，脸上多了分玩味：“让朕瞧瞧你手上的这份奏折上写了些什么……”

姜泠迅速扫了一眼奏折，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心知宋应此举应该是想用昔日的友人来威胁自己，于是合上奏章，阻断他想要念一遍上头失敬之语的念头，轻叹一口气，还是想替他解释些许：“左不过是些废话，陛下又何必在意？”

姜泠的不在意与隐约的维护之意毫不意外地刺激了宋应，他冷嗤一声，选择戳破其轻描淡写的话语毫不掩饰的僭越：“陈平此举不就是在怀疑朕杀了爱妃吗？朕对你疼爱都还来不及，怎会杀你？”

姜泠一时失语，但宋应显然不愿放过这个戏弄羞辱他的机会，继续戳姜泠的心窝子：“若让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死人竟成为了朕的爱妃，日日夜夜在朕身下承欢该如何作想？他丢了友人和官职，而朕的后宫中却多了一个姜妃。爱妃，你说陈平知道了会不会恨你？”

简直就是妄言，荒谬！

姜泠侧头瞪着宋应，多年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经历让他此刻颇有些不怒自威，但由于他此时此刻衣衫不整，长发随意披散的俏丽模样让他多了几分艳色。

“陛下说笑了，臣以为陈平乃国子监祭酒，在天下读书人眼中都是有一定声望的，无错罢黜，恐怕天下人都会为之震颤。”

姜泠轻声道，但他的这些话却引得宋应一阵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