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逐渐划下一道鱼肚白,窝棚里的公鸡探头探脑,半晌迈着优雅的四方步振翅跃上高处,静默片刻后,它扬脖发出了今日的第一声鸣叫——喔喔喔!
黑暗中的林醒挺身惊坐起,他望着漆黑一片的四周脑子里有点发懵。
第一只公鸡的打鸣声仿若吹响了前进的号角,各家的公鸡都接连不断的响应号召开始打鸣,这会外面打鸣声此起彼伏,林醒听着外面的声音只觉的脑瓜子嗡嗡响。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林向瑜的痛苦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叫屁啊叫,就不能让老子多睡会!”
一声枕头砸到重物的闷响后,秦卿礼沙哑的声音传来:“就他妈你最吵。”
黑暗中的林醒眯眼笑了笑……
反正经过这一番折腾屋里的人算是都睡不着了,于是索性都起床洗漱。
半小时后,
三个大男生肩挨着肩勾腰驼背并排坐在院内的长椅上,一致目光呆滞的探头看向前。
打眼一看还挺壮观的,就跟齐齐被人吸了魂一样。
冷风“嗖嗖“的刮过,三人的发丝凌乱,但谁也没动,任由发丝在头顶肆意飞舞。
林奶奶精力充沛的拿着铁盆在窝棚前撒米喂鸡,一边撒还一边叫着:“哎呦,这鸡怎么一动不动的,不干活就算了,净搁那闲着碍眼哦,哎呦哎呦,也不知道还活不活着哦……”
空气静默半晌,林向瑜缓慢的抬手指向远方,声音麻木又带着点强颜欢笑:“啊,日出了。”
远方的半轮明日从地平线边际缓慢升起,金光四散,给湛蓝的天际覆上一层圣洁的金纱。
院口的铁门大敞着,不断有人拖着麻袋,背着锄具从院门口经过,走到门口时都会热情的和林奶奶打招呼,之后再问候一下排排坐在一旁的三个小伙子。
“早啊,林奶奶。”一个黝黑的中年精壮男人经过,“这是您孙子?”
林奶奶笑呵呵答道:“是,我孙子。”
孙子们:“叔叔好。”
“早啊,林奶奶。”一个戴着草帽,拖着锄头的瘦小女人经过,“这是您孙子?”
林奶奶笑呵呵答道:“是,我孙子。”
孙子们:“阿姨好。”
“早啊,林奶奶。”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蹦跳着经过,看到门内的仨大哥哥她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他们脆生生的喊道:“孙子!”
屋内的仨孙子:“……”
“行了。”秦卿礼起身,“干点活吧,咱仨别搁这干坐着当孙子了。”
晨光熹微,朝露未晞,炊烟袅袅,阳光再次照亮这个小小人间。
吃完早餐后,三人就决定启程回去,毕竟还有一大堆作业等着他们。
林奶奶见仨人要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挥挥手:“快滚蛋吧,多了仨人怪闹挺的。”
还是那辆银色的晃晃悠悠小面包车,司机仍是李舟,只不过这回林醒也没再往最后一排躲,他在第二排靠里的位置坐下。
秦卿礼上车的脚步一顿,他扒着车门好笑的问里面的人:“不往最后一排跑了?”
林醒面色丝毫未变:“最后一排太颠了。”
“行吧。”秦卿礼抬腿跨步迈上车,在林醒身旁坐下。
一夜过后,泥泞的道路也再次变的凝实,昨日来去匆匆的雪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醒扒着车窗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似是在寻找雪曾经来过的证据,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秦卿礼似是能看出来林醒心中在想什么,他缓缓开口:“现在下雪化的很快的,毕竟都入春了。”
“谁说我在找雪了?”林醒视线未移目视前方,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不打自招。
秦卿礼笑了笑:“这样吧。”
“今年冬天我带你看大雪,瓢泼大雪行不行,一个月都不化的那种?”秦卿礼的声音含着笑,说出来就跟逗小孩一样。
林醒看傻子一样看他:“我用你带我看,雪又不是给你一个人下的。”
秦卿礼也不急,他凑到林醒耳边神秘兮兮的说:“你知道在哪看雪最美吗?”
林醒嘴硬:“在哪看都一样。”
“啧。”秦卿礼遗憾摇摇头,“这就是你不懂门道了,我知道个地方看雪可是最漂亮的。”
“哪啊?“林醒接着问下去。
谁料秦卿礼根本没上当,嘴闭得紧紧的,愣是一个字也没叫林醒套出来。
“不说就不说。”林醒挑衅道,“根本不知道吧你。”
秦卿礼微笑,朝他伸出一根手指缓慢摇了摇:“激将法对我没用。”
“哼。“林醒偏头不理他了。
“我冬天真带你去。”秦卿礼又凑上来,“去不去?”
林醒咬咬牙,半晌声如蚊蚋:“去。”
也不知道秦卿礼是故意的还是林醒的声音确实太小,他又问了一遍:“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