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洒下余晖,暖融融的包裹住了这个还带着冰茬的城市,温柔一片。
可林向瑜对身后落日眷恋的温柔丝毫未觉,只觉得世界末日可能就快到来了。
林希泽还维持着紧紧拥抱秦卿礼的姿势,路人在经过这俩看起来关系非常不简单的男生时都忍不住侧目观察,还有几个老人甚至在不远处凑头在一起对他们指指点点。
可风暴中心的两人就像是被艺术家精心雕刻出来的雕塑一样,模样养眼,一动不动。
林希泽是个在传言中一把火烧了个疗养院但没进局子的大人物,虽然只是谣传,但林向瑜却坚信不疑。
毕竟这人也挺疯的。
林希泽对于自己喜欢男人这事情直言不讳,丝毫不在意外界的看法,而且他之前曾疯狂的追求过秦卿礼。
林希泽喜欢秦卿礼几乎是他们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就连林向瑜奶奶之前都有一次向林向瑜八卦过这俩人的情感进展。
在最开始的时候林希泽追求秦卿礼的方式其实还挺正常的,送花,送礼物,时不时还跑来秦卿礼学校搞个深情告白什么的。
秦卿礼对这人的态度其实也挺奇怪的,对于一个大男人明目张胆的追求,他倒也没表示出多厌恶,对林希泽多次的深情告白也是每次都耐着性子拒绝。
就像是一个容忍不懂事弟弟的哥哥一样,这态度引发过周围人的无数猜测,甚至有人还觉得秦卿礼也喜欢林希泽,只不过是傲娇不答应罢了。
但林希泽经过多番尝试,在知道秦卿礼喜欢他的几率约等于零之后,他就大手一挥开始强取豪夺,改变目标——把秦卿礼上了就行。
林希泽知道自己打不过秦卿礼,于是他开始雇不同的打手不定时的来找秦卿礼麻烦,为的就是寻找秦卿礼被揍到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时机,之后好把人直接打包扛到床上。
但很可惜,秦卿礼的武力值爆表,没一个打手好用的。
于是林希泽就又想了个办法,而且差点还成功了,他给秦卿礼下药了,秦卿礼不疑有他喝下了那杯被下药的水,之后差点就被林希泽给上了。
但那之后这件事居然也就这么过去了,林希泽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事就来撩骚秦卿礼,秦卿礼也没有因为这事跟他翻脸。
林向瑜觉得这事简直太怪了,但之后的事情接连发生他也就没再继续深想。
那是一个寒冬的下午,鹅毛大雪洋洋洒洒落了满地,林希泽和秦卿礼大吵一架之后就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听说林希泽好像是去了别的城市还转了学,事情到这里好像也就告了一段落。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向瑜呆呆的看向时隔一年再次出现的林希泽嘴张的老大。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林希泽敢确定,这人出现绝对没好事。
“起开。”秦卿礼伸手推了推面前把他抱的死紧的人。
林希泽双臂又缩紧了点,之后将唇凑到了秦卿礼耳边轻声说道:“求你了,让我抱一会......我妈走了。”
秦卿礼一愣,半晌后抬手轻轻回抱住林希泽拍了拍。
十分钟后,
这会正值放学后的高峰点,奶茶店内人头攒动,外面的人想要进来根本就没个下脚地。
与每桌说说笑笑的热闹气氛不同,奶茶店角落处那一桌显得格外冷淡和沉默。
林希泽这会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喝奶茶,浅棕色的液体被从透明的吸管里接连不断的吸上来,不一会,玻璃杯里的奶茶就少了大半。
林希泽嘴里甜腻一片,半晌没忍住满足的喟叹出声。
四周的学生都时不时的朝他们露出打量的视线,可桌上的两人却仿若未闻,丝毫不在意。
“怎么回事?”秦卿礼先开了口。
林希泽轻咬吸管,红唇上沾染了水渍更显润泽,他没直接回答秦卿礼的话,反倒是迎上秦卿礼的视线,口中粉色舌尖轻探,掠去唇边的奶沫。
秦卿礼无动于衷,脸上神情丝毫未动,继续静静的看着面前人。
似是觉得无趣,林希泽嗔怪的看了秦卿礼一眼,之后便错开视线,白嫩的指尖缓慢缠绕上耳边的碎发。
“没什么。”似是无意识用力弄疼了自己,林希泽解开耳畔被缠的紧密的发丝,眸中的脆弱一闪而过,“被我爸打死的。”
“一点都不意外吧。”林希泽的声音很平静,“她还给我留了封信,说她去死换我以后好好生活。”
奶茶最上层覆盖的奶盖早已散开,里面的棕色液体大块大块的被露出,就像是白皙皮肤上的深红色疤痕,血腥丑陋,令人作呕。
“就挺好笑的。”林希泽垂眸,落下的双手下意识收紧,指甲嵌入手心,“我护了她那么长时间,最后却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去找的死。”
“我感觉我自己也挺好笑的。”
自童年起便死死护在母亲身前和父亲抗争的小孩身上伤痕累累,身后的母亲却懦弱不堪,甚至没有一丝探出头的勇气。
林希泽看到他母亲尸体的时候没哭,这种场面似乎在他梦中早已被千百次的预演,以至于当它真正发生时林希泽甚至不觉意外。
身上的旧伤疤隐隐作痛,就像父亲最初对他们拳打脚踢时一样痛。
红蓝警灯交错浮现在林希泽眼前,瑟缩到不知所措的男人满身是血的被警察押入警车。
只有林希泽一人被留在了原地,还有母亲生前留给他的钱和一封信。
“小泽,去好好生活吧,妈妈只能为你做这些了,今后你就自由了,去做你想做的一切吧。”
林希泽面色平静的拿着那封还染着血的信从不停议论的围观者中穿过,那些人都不约而同的为这个命苦的小孩让出了一条路。
真的能好好生活下去吗?
林希泽当下也找不到答案。
“但也挺好的。”林希泽后仰靠在了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无措和混乱早已消失不见,“我爸进去了,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所以我……”
说到这,林希泽轻松的笑了下:“我自由了。”
两人间沉默了半晌,秦卿礼先开了口:“以后打算怎么办?”
“就不想再在那个城市待了。”林希泽突然倾身向前,“等我处理完那堆破事,我要回来离你近一点。”
秦卿礼不动声色的挪开椅子站起身:“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林希泽姿势没变,僵在原地。
本以为秦卿礼会毫不留情的走掉,可他在经过林希泽身旁时还是停了下脚步。
“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