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好外套和包出了大门准备打车,丝毫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车上有个男人一直在盯着她。
秘书小辛回头轻声问道:“周总,我们已经在这儿停了1个小时的车了,要等的人是对面那位小姐吗?”
坐在车后座的男人,脸被遮在暗影里,看不清神情。但小辛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紧紧聚焦在那位女士身上,丝毫没有分开过。
不多时,程宇也从包间里跑了出来,他看到宋淮雨在风中裹紧了自己的大衣,风大,她巴掌大的脸被衣领遮住了一半,12月的南城还是很冷的,尤其是晚上。
她的背影瘦削,像一阵风就能刮走。
他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宋淮雨身上披。她迷惑地转过头,眼神有些迷离,他这才知道她有些醉了,刚刚是在硬撑着。
她还有些清醒,认出是程宇,浅笑着问道:“是你?你怎么出来了,不继续跟老朋友坐坐了吗?”
他看着她的笑脸,洁白整齐的贝齿,格外的明媚可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候的模样。
她说着说着有些站不住,程宇赶紧上前一步将她拉住。看她有些醉了,他轻声温柔道:“嗯,我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他正准备扶着她往车上走,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抬头看,来的人竟是周凛,只见他手上也拿着一件外套,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表情冷酷,眼神极有攻击性。
“我送她回去就行。”又是一副不给人拒绝的口吻。
程宇好生奇怪,昨晚他见到宋淮雨明明第一时间就给周凛发了信息,是他自己说有事来不了的,这会儿又来搞这一出。
周凛什么话也没说,干净利落地把宋淮雨身上的大衣剥下来丢给了程宇,重新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他将宋淮雨牵过来,靠在他身上,随后转头看了程宇一眼,才往对面的车走去。
留程宇独自在风中凌乱,他在原地自嘲地笑了笑,转头回了包间。
周凛小心翼翼地将宋淮雨抱上后座,她浓密的睫毛像两排密密的羽扇,睡颜看起来倒是很乖,他轻轻将她搂在怀里,生怕把她吵醒。
他不确定她有没有完全喝醉,只是眼神示意秘书开车。
惊呆了的小辛往后视镜看了一眼,乖乖听从老板的指示放下隔音板,启动车辆。
周凛低头深深地闻了闻宋淮雨的头发,近乎贪婪的程度,又怕把她吵醒,忍耐且克制着。
他紧紧盯着她的脸,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他气,他恨,但他拿她丝毫没有办法。
宋淮雨,你可知,这六年的每一天我是怎么度过的!
他好想问问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还不知道她的住址,只好将人先带到紫园。
周凛将宋淮雨轻轻抱下车,保姆王妈和辉叔都震惊地看着自家老板,却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周凛向王妈招招手,请她帮忙给宋淮雨擦脸换衣服,特意叮嘱轻声些,生怕一不小心把她吵醒了。
见她安安静静地睡着,他才安心去冲澡。踌躇了会儿还是和衣上床,浅浅将宋淮雨抱进怀里。
两千多个日夜,思念的人此刻就在怀中,他抱着她,她的香味和温度一点一点传了过来,他才觉得真实。
宋淮雨在他怀中不安地动了动,嘴唇张张合合像是在呓语。他听不清,将耳朵凑近,却把她吵醒了。
两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周凛没来由地紧张起来,有种心跳都快跳到嗓子眼儿的紧迫感,她的眼神却是混沌迷离的,像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喃喃道:“阿凛,是你吗……”
熟悉而陌生的称呼,轻而易举地勾出周凛的眼泪。
他点点头,她却又闭上眼,摇摇头道:“不可能,他已经……已经……”她露出很受伤决绝的表情,又睡了过去。
周凛被惊得完全睡不着,原来她在做梦,梦里面有他,是不是说明她没有把他放下,心里还有他?
原来她还介意当年的事情吗。
他很想把她叫醒,跟她解释当年是个误会,又不忍心把她吵醒,干脆作罢。
他想让她睡舒服一些,轻手轻脚给她脱掉外套,目光上移,在她手腕处看到一枚翠绿色的手镯。
这是六年前他送给她的。
她随身戴在身上,六年都不曾摘下。刹那间,周凛的胸口被前所未有的惊讶和满足感撑得快要爆裂。
他抚摸着宋淮雨粉粉的脸颊,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脸。
宋淮雨陷入梦中,一直没有睁眼,倒是眉头紧蹙,有些不安。
他伸出手,抚平她的眉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直到尝到自己咸涩的泪水,才有了几分重逢的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