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但是敏之,你能不能不要再摇我的手了,我的手快要被你摇断了……”面对顾敏之那渴望的眼神,宋淮雨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
晚上,她们到体育馆的时候才艺表演已经开始了。宋淮雨坐在人堆里,连打了几个哈欠,昏昏欲睡与旁边活力四射摇旗呐喊的顾敏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晚一点的时候,宋淮雨是被女生们的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她不悦地睁开眼,回顾了一下四周,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舞台上,她也把目光投向了舞台。
只见周凛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举止从容地坐在一架钢琴前。舞台上的灯光似乎也格外偏爱他,全都打在了他的身上。
灯光给他周身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宋淮雨恍然发现他似乎少了以前那种冷淡孤寂的距离感,眉目柔和了许多。
他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黑白琴键上游走。只听前奏,宋淮雨就听出来是坂本龙一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他神情专注,像是完全沉浸在这首曲子里,丝毫没有被外界影响。
那一刻,宋淮雨觉得,原来有的人,真的是天生就会发光的。
最后一个琴键落下后,整个操场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周凛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他只是平淡地起身微笑着鞠了一躬,随后便下台了。
好多女生目送他离去,宋淮雨也隔着人群打量他,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钢琴小王子。
军训结束时正好赶上国庆节,放假七天。
南城本地的学生都会选择回家,宋淮雨和顾敏之的老家在云镇离南城有1200公里远,来回奔波麻烦,两人就决定留在南城。
前两天宋淮雨玩得着实有些无聊,正巧在逛街,看到一家理发店,她便拉着顾敏之去理发店将一头长发剪成了齐肩短发,差点在理发店门口丑哭,决定再也不要冲动理发,振作后又趁着假期逛了南城有名的景点。
傍晚,爱热闹爱交际的敏之去了隔壁寝室,和没回家的同学玩“大富翁”。宋淮雨不爱玩这个游戏也玩不明白。听说一区有很多好吃的,她正巧无聊便决定第二天独自去一区校区附近闲逛觅食。
她们所在的学生公寓是二区,这几天都逛腻了。
一区学生公寓附近挨着一个老旧的安置区,她好奇地走进那条人少的巷子,准备去吃巷子里久负盛名的麻辣烫。
这家麻辣烫旁边还开着一家刺青店和一家清吧。她走进麻辣烫店,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麻辣烫很快就做好了,她吃得正香,一抬头就又看见了周凛。
他就站在隔壁的刺青店旁边,正值下午一点,日头正盛,他还穿着黑色长袖卫衣。
应该是为了遮住手上的疤痕,她想。
他面前站着个年长的男人,西装革履,大概四五十岁,背后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轿车,周凛的脸色极不耐烦。两人像是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她吃完,就要走,不准备多看,毕竟是别人家的私事。
正要拐出巷子,就听见一记响亮的声音。她循声望过去,只见周凛偏着头,像是挨了一耳光。
“又背着我去看那个疯子?老子白养你那么久……”她听见男人粗犷刺耳的谩骂,气好像还没出够,又踢了周凛结结实实地一脚。
周凛拳头紧握,薄唇紧抿,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眼神里透着压抑隐忍的光,一偏头就又看见了她。
又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周凛脸上红肿的掌印和高挺的鼻子下刺目的鼻血。
她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大热的天,手心却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原来,他身上的伤竟都是这个男人打的吗?
宋淮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一向胆小的她居然朝着中年男人大声喊了一句:“别打了!你没看到这里有监控摄像头吗?”
她顺手指了指悬在路灯旁的摄像头。
周凛的表情有些意外,他抬起头直盯着她,原本死寂的目光瞬间亮了亮。
男人也转过身来,他盯着宋淮雨,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宋淮雨说不清是什么眼神,但她能感觉得到,这个人看她的时候不是很友善。
他打量完宋淮雨,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周凛身上,气狠狠地扫了一眼。
有头有脸的人都好面子,更何况是面对这么个小女生。男人收手,整理好手上的腕表,离开前留下一句:有本事就永远别回家。
宋淮雨听到了,他们应该就是父子。
中年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气质矜贵,眉眼英俊,仔细看,两人长得挺像的。
男人走后,宋淮雨又看向周凛,他的鼻血还在流。
她微皱眉不忍心看他的脸,递出一包纸巾,故意把目光落在别处,轻声说:“擦擦吧,你流血了。”
他接过纸一把将血抹掉,离开前,他眉头紧蹙冷冷地对她说了句:“我的事,你少管。”
宋淮雨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瘦削但依然挺拔的背影走远。
接下来的几天她时常会想起他,再没有心情出去玩了,她整天待在宿舍里看她们玩“大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