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三个人在校门口碰头。

李佳顶着熊猫眼，精神却十足：“我昨晚想了，咱们得想想策略。”

沈星荌看着她：“什么策略？”

“第一步，锁定目标。昨天谁最后一个离开教室附近？谁有机会？谁跟咱们有过节？”李佳掰着手指头数，“严泽铭肯定有嫌疑，陈淮安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嫌疑……”

林溪在旁边听着，开口说：“不用查了。”

两个人转头看向她。

“我知道是谁。”

李佳瞪大眼睛：“谁？”

林溪看着前面欢声笑语的两个女生，说：“那两个男生我不认识，但把我推进去之前，有一个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说了‘也不知道陈淮安什么时候来’。”

李佳愣了愣，然后脸色变了。

“陈淮安。”眼睛像是要喷火，“好，好得很。”

沈星荌站在旁边，脸色没变，但眼神冷了几分。

三个人往教室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便是陈淮安。

她正和章楠手挽着手地往下走，看见她们，挑了挑眉，目光在林溪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擦肩而过的时候，李佳突然开口：“陈淮安。”

陈淮安脚步顿了顿，回头：“干嘛？”

李佳看着她，慢慢吐出：“厕所好玩吗？”

陈淮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知道真笑还是假笑：“什么厕所？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李佳往前站了一步，“林溪昨天被人关厕所里了，你知道吧？”

陈淮安脸上的笑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惊讶出声：“哎呀，溪溪，你怎么被关去厕所了？有没有受伤啊？”

“你不知道？”沈星荌突然开口。

陈淮安看向她，被她那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嘴上还是硬着：“我当然不知道，你们怀疑我？”

沈星荌看着她，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似进入寒冬。

章楠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扯了扯陈淮安的袖子：“走吧走吧，别跟她们扯。”

陈淮安轻应一声，转身就走。

没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李佳的声音：“陈淮安，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陈淮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走得更快了。

教室里，三个人坐到座位上。

李佳还在生气，脸都气红了：“什么人啊！敢做不敢当！怂蛋！”

沈星荌翻开课本低头翻阅着，没理会她。

林溪在旁边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过了一会，开口道：“算了。”

李佳瞪大眼睛：“算了？怎么能算了？她把你……”

“我知道。”林溪打断她，转过头来，看着她，“但算了。”

李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那目光堵了回去。

林溪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山间里的湖泊，没有一丝涟漪。

“她那样做，是她不好。”林溪说，“但我没事。”顿了顿，看向沈星荌，“而且，有人来找我了。”

沈星荌正翻书的手指僵在半空，余光在偷看着她。

李佳在旁边看着她们俩，内心告诉她，此刻的氛围不能打破，轻咳了一声，假装低头翻书包，翻了两下，又忍不住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她们两个，嘴角上扬。

那就……算了吧。反正她们三个，会是最好的同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满三本摊开的课本上，映在三双各怀心事却意外和谐的眸子里。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说话声，桌椅搬动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美好的清晨当然不止接受知识的熏陶，还要进行体能的训练。

大课间的跑操刚结束，操场上到处是喘着气往教学楼走的学生。阳光虽然没有夏日的热烈，但照得塑胶跑道泛着微微的热气。

李佳半挂在沈星荌身上往小卖部方向走，嘴里念叨着渴死了渴死了。林溪跟在旁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一点点缩短。

“林溪。”

三个人同时停下来，回头。

周明宇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瓶水，额头上还有跑操后没干的汗。他目光在李佳脸上飞快地掠了一下，然后落在林溪身上。

“上次说的公益集市想好了吗？。”

李佳眨眨眼：“什么事？”

“公益集市。”周明宇说，“全校同学都可以组队出个摊位，我想……”

他顿了顿，目光又往李佳那边飘了一下。

“我想着和你们一起组队摆摊。”

小卖部门口有个凉亭，几根爬满藤蔓的水泥柱子挡出一点阴凉。四个人挤在里边，李佳咬着冰棍，沈星荌靠着柱子，林溪站在台阶上，周明宇在对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公益集市举办的时间是，”周明宇翻开本子，“下周五下午，全校都在操场摆摊，卖的东西自己定，学校收取收益的百分之二捐去山区学校。这个公益集市我高一的时候参加过，很好玩的。”

李佳咬着冰棍点头：“嗯嗯，所以你想卖什么？”

周明宇看向林溪。

林溪被他看得一愣：“我？”

“你的画。”周明宇说，“我见过你交的美术作业，还有上次黑板贴获奖的画，真的很好看。”

林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佳在旁边眼睛亮了：“对啊！林溪画画那么好，咱们可以卖画啊！”

沈星荌靠在柱子上，没说话，但目光落在林溪脸上。

林溪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我……没卖过画。”

不知道学校举办的这个公益集市会不会邀请家长来，高一的时候就邀请了一部分家长来参与。如果今年还会邀请的话，她怕妈妈也在邀请名单里，这样的话……小摊能办下去都是个问题。

“不是那种很正式的画。”周明宇赶紧解释，“就是小一点的，书签啊明信片啊那种，或者现场给人画……比如你坐那儿，有人想买，你就给他画个简单的卡通人物或者小风景。”

“现场画？”林溪抬起头。

“对。”周明宇点头，“我看别的学校搞过，挺受欢迎的。”

李佳已经把冰棍咬得咯嘣响：“这个好这个好！林溪你就画，我给你当经纪人！”

沈星荌悠悠开口：“材料准备说？”

周明宇看向她：“什么材料？”

“纸，笔，颜料。”沈星荌说，“画画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