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所有人各自散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李佳提着一个小桶，手上拿着铲子蹲在礁石旁边正聚精会神盯着一条小鱼。

沈星荌蹲在另一边沙滩上的礁石旁，专注地看着石缝里的小螃蟹横行游过，林溪走到她身边，也蹲下来。

“沈同学，你最近好像在避着我？”林溪问。

自上次医务室说她说沈星荌是她朋友之后，沈星荌除了每天早上接她上学，中午一起学习，下午送她回家这三件事情外，没有别的事情了，也不找她闲聊，那样子好像是在……例行公事？

“没有。”沈星荌拿起脚边的小树枝拨弄石缝下伸出一只钳子的小螃蟹，“我只是在想……”

“林溪！沈星荌！你们在那里干嘛，快过来帮我，”李佳扯着个嗓子喊她们，“我看到一只好大的螃蟹，它快要走了！快过来快过来！”

“来了。”沈星荌没有继续说完，起身朝李佳那边走过去，林溪紧随其后。

很默契的不再深问下去。

傍晚时分，他们在沙滩上架起来烧烤架，李佳拿着自己抓到的螃蟹在一众人面前展示，得到一波吹捧。

沈星荌坐在最边边的沙滩上，看着夕阳逐渐被海平面侵蚀。

林溪拿着两串烤好的小蘑菇走过去，递给她一串，“你的伤口没事吧？”

下午的时候陪李佳一起抓螃蟹，一个不注意，她们就把沈星荌给推进海里去了，插进海里的还是那受伤的脚。

沈星荌摇摇头，撩起一点裤脚给她看，伤口已经结痂，周边的皮肤还有些发红，“已经处理过了，郁老师给的药膏很好用。”

林溪长舒一口气：“那就行。”

沙滩上的灯光逐渐亮起，风比白日更冷凛，一小堆一小堆的柴火堆偶尔发出响亮的鞭炮声。

“哎，远方你侬我侬的两人，过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啊！”李佳拿着喇叭朝她们喊。

什么你侬我侬的，这李佳真是乱用词语，林溪心里暗暗回怼，和沈星荌一前一后走过去她那边。

白日里有些同学玩得太锰，此刻吃饱东西就收拾东西回去洗漱睡觉了，沙滩上就剩那么五六个人。

班主任和郁校医扬言自己年纪大了，挥手告别跟着回别墅休息。

体育老师在下午打排球的时候不幸扭到脚踝，此时正在房间里嗷嗷待哺，等着黑衣人给他送餐。

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大眼瞪小眼，李佳拿着一些烤好的串串和饮料过来放下，兴奋开始搓手。

“拿这个空瓶子转圈圈，指向谁谁就是幸运儿，由转瓶子的提问或者指示，真心话和大冒险自由选择。”李佳手已经放在空瓶子上，眼冒喜悦，“那么……现在开始吧！”

空瓶子快速转动几圈，慢慢降下速度，瓶口缓缓转向陈淮安的位置。

啧……怎么是她。

李佳对这个结果表示不满意，她想问的是沈星荌。

还是按照流程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李佳想了想，眼睛发亮：“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陈淮安眼神飘忽不定，沉默了很久，耳边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此起彼伏，“有。”

李佳等得没耐心，“有就有嘛，磨磨唧唧的。”

第二轮由陈淮安转动瓶子，瓶口对着沈星荌。

“真心话。”看到结果，沈星荌毫不犹疑说。

陈淮安问的十分大胆：“你转学来之前，在原来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沈星荌的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面，那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航标的灯光在闪烁。

“和现在差不多。”她说，“一个人。”

“没有朋友吗？”陈淮安追问。

“淮安。”林溪轻声制止。

沈星荌却回答了：“算是有一个吧，”目光放回火堆上，“后来移民了。”

说得平静，但林溪看见她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林溪想起她每每问起沈同学转学原因时候，沈同学都会下意识去逃避，听到严泽铭试图传播的时候甚至动手打人。

她想，这可能是某种更长久、更隐蔽的疼痛，来自不解，来自孤独，来自无数个需要自己包扎伤口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