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和之前送玉坠的道长是一路人?
可前头那道长可没说自己是云虚观的。
“此处被人布下了聚阴阵,阵眼的宝物必然在你女儿身上。若破此阵,必须得毁了镇法阵的宝物。”
院中人显然不能相信:“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和那妖物是一伙的?”
乔音看着周遭的黑气越来越盛,心知那妖物已经要动手了,妖物稍长蛊惑人心,要想现在说服这夫妻将那东西毁了怕是说不通。况且她大半夜突然出现连面也没露,实在不容易取信于人。
况且,来不及了……
寒风扫过小院,吹起院墙外孩童半身高的石菖蒲拂起深绿色的风浪。凡人只能感受到周围寒气剧增,只有乔音看到那黑色的阴晦之气,一瞬间的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她收起罗盘,左手指尖下意识捏紧了一道黄符。
果然乌云蔽月,顷刻间,黑影自四面八方的槐树的树影里钻出来,像饿狼看到猎物一样匍匐着向小院里爬去。
院中夫妻俩发出惊吓的叫声,男人看着四处爬出来的黑影,手里挥舞着镰刀,却怎么也看不到那些黑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影向自己妻女的方向爬去。
“这些是什么东西?!”
“翠娘,带着玉儿,快跑!”
“滚开!”
他拼命想扑过去阻拦,但是那些黑影像是没有实质的,移动速度极快,仿佛下一刻就能将门后的两人吞噬。
小女孩被这一幕吓哭了,死死拽住娘亲的衣角,往屋子里躲。
可是那些黑影速度太快了,不仅镰刀砍不死,还能迅速的穿透一切障碍物。妇人将女儿整个护在怀里,背对着那些怪物,颤抖着手嘴里依旧强势的咒骂着妖物。
就在那黑影要扑上去的时候,一条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白绫怦然甩了过来,将那黑影弹了开来,锋利的绫罗割开了黑影,却没伤到相拥着的母女分毫。
男人被这一幕吓得腿软瘫坐在地,镰刀还被他死捏着不敢松开。
他抬头,就看到凌空月影下,一道散发着圣洁光芒的身影踏着白绫高高立在那槐树枝头,夜风带起她乌黑的长发,她的身影几乎与月融为一体。
少女掐着诀,无数的燃烧着的符咒朝黑影飞去,那些碰到符咒的黑影就像被烫到了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叫,很迅速的就要往回缩,而那多数来不及缩回去的都被符咒烧为灰烬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看待了,翠娘见状利落的拽掉女儿脖子上的玉坠,用力摔向地面,带着女儿赶紧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来到了男人身边,就按着女儿一起跪了下来。
“多谢仙长大恩,求仙长救救我家女儿吧!”
“翠娘,你!”
赵樵看到娘子这样利落的就将那护身符摔碎了,顿时转脸看向妻子露出了惊怒不定的表情。
万一是妖物做局骗他们摔玉该如何是好?要知道,衙门都说了,这次的这个大妖最擅长的就是幻术了。
但是此刻不是指责的时候,只能静观其变,大不了和妖怪拼了这条命。
乔音在那玉破碎后,明显的感受到了此地聚集的阴气一松,但是却没有因此散掉,她脸色有些凝重。怪不得那妖能力如此通天,这么久都没被抓住,这阵眼分明不止这一处。
“你放心,修道之士自不能放任妖物伤人!”
很快,尖细的笑声就从四面八方穿来,震得人脑袋耳朵一起发麻。
“都说了,这个孩子我要了,你留不住的……”
黑影在同幽夜里的鬼魅,迅速在头顶飘荡,灵活地穿过障碍物,掠过母女所在的头顶。
小女孩哇得一声哭了起来,紧紧的抱住了母亲的脖子贴着不放。
“我不吃糖糕了,我再也不吃糖糕了!”
乔音神色不变,手中昭昭剑飞出,穿过脚下蔓延开的太白绫向那鬼魅迅速飞去。
那鬼魅显然也清楚,今日不除掉这个女修,是别想饱餐一顿了,于是整个身体都摊开了像巨大的天幕一般吞噬着周遭的阴气,像那身形单薄却在寒风中笔直凛立的少女吞噬而去。
*
不远处,华丽的马车停在河岸的柳树边,青色垂流苏丝绸门帘被灵玉勾住,青衣婢女们提着灯侍奉在马车周围。
着金丝对襟滚云长袍,腰间坠白玉丝绦的贵公子端坐在车里,修长如玉的手骨捏着把象牙柄折扇。他姿态懒散,眸子却穿过重重障碍看向了凌空那道身影。
“公子……”站在车窗边的提灯美婢有些犹豫,“乔仙子看上去,好像有些力不从心,咱们要不要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