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音有些不太适应他这样的亲近，她站得笔直。垂眸看着他晶亮的眼睛，还有那微微颤动的耳朵，抬手在他头顶揉了下，指尖捏了捏那耳尖。

绒毛有点软，温热的。

“不必担心，不过是几个低等妖畜罢了。”乔音看着少年微抬的脸，指尖一瞬微顿。

她不知道，在她说妖畜的时候，奚星辰的背脊微僵，但是很快就调整的极好。

乔音看着他露出的面容，妖类化人形多都数生的很好，除去一些化形失败的妖，还有为了维持强大力量选择保留兽类形态的，就如今日见到的那些妖类。

奚星辰生的很好，擦干净后可以瞧见眉若墨染，长睫如鸦羽。那一双漆黑灿若星辰的眸子，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还残余些晶莹。

那温热毛茸的耳朵在她掌心抖了抖，微痒。

这狼崽子伤得太重了，乔音不会医术确实求不得他。原本她只是想着等他死了，取下脊骨，好好挖个坑将他葬了，立个好看的碑便也结束了。

但是，就在奚星辰靠在她身上的时候，乔音虚虚揽着他，才惊觉他实在是太弱了。

不是因为受伤导致的弱，而是他几乎没有什么妖力。

这样弱的小妖竟然有这样纯正的妖骨，倒是罕见。

而这么小的脊骨，怕是不能完全修好藏儒剑。师兄的剑诀已经卡了十多年了，她原本还想若是可以，还能在这妖魔涧给他寻到最合适的材料为他将藏儒从新猝炼变成更好的灵剑。

现在不能杀他取骨，并且她不能在此久待，也就是说她要将这个狼崽子带去人间。

奚星辰看着乔音敛眸沉思的样子，心里微紧，惶恐让他话多了起来。他还是抱着少女的裙子，但是手上捏得那素色银云暗纹的裙子都皱了起来。

“姐姐瞧着不像妖类，是从外边来的吗？”

乔音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她脸上带的面纱是鲛纱所制的法宝，又迷幻作用，旁人见到她仅仅只是觉得她不起眼，看不清真容。等转过头不看她的时候，就会连她什么身形打扮都不记得了。

并且她身上还带了随手取的妖丹，可以模拟出妖气。即便是走在群妖中，妖也只会觉得这是个妖气低微的小妖罢了。

但是，奚星辰竟然能看出来，她并非是妖。

奚星辰闻言眸色微闪，靠在乔音身上蹭了蹭，闷闷道：“妖族，甚少用剑，更没有这样厉害的剑法。”

乔音恍然，原来如此。

他倒是个细致入微的。

正想着心思，奚星辰突然放过了她的裙摆，往后挪动了身子，背脊挺直的跪在了她面前，手还局促的扣着。然而，眸光十分渴求的看着她，语气卑微至极：“姐姐带我走吧，我愿意永世跟在姐姐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他十足的郑重，像是个奴仆在起誓。

对于妖畜的讨好，乔音并不放在心上。

妖类天性便是奸诈狡猾，极为贪婪，绝不会有所谓的忠诚。

这个小妖啊，也不过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乔音再次与他说清楚这个交易：“我救你，需要的报酬是你的妖骨，我帮你报仇……”

她微顿，隐约有些后悔，打架之前应该与他讲清楚的，这是另外的价钱。

但是，很快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傻，要是师兄和云乐在这定笑得前仰后合，和妖讲什么交易。妖会讲信用，受交易的约束吗？

上次在云乐来承天府玩，养的狸奴将师兄养的锦鲤捞了好几个，云乐差点没哭晕。和狸奴讲好，每天去给它买鱼干，只要它别动师兄养的锦鲤，她赔不起。

但是，那狸奴表面听话了，趁着云乐不在，一晚上又捞去了好几条。

它答应下来，不过只是想吃鱼罢了。

而奚星辰会答应，也不过是求生欲使然。

妖骨……

奚星辰背脊微僵。

最后，还是要死吗？

他飞速转动的脑子，迅速的找到了重点。

“姐姐救了我，星辰就是姐姐的人了。更不说，姐姐杀了那些东西，替星辰报仇……”

“即便是姐姐杀了星辰，都是应该的。只要能帮到姐姐，星辰做什么，都可以！”

乔音瞧见他微微抬头，视线落在他纤白脆弱的脖颈上，略微沉默。少年声音诚恳卑弱至极，甚至愿意献上一切。

她略微有些歉疚，这狼崽子和旁的妖倒是有些不同，是个知恩图报的。

是自己小人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