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声又开始忽远忽近,季末屿强忍住想呕吐的欲望;看看左,看看右,几人也在闪烁着无助眼神乱瞄
【蒹相,别走了,回去接剩下的人】蒹相猛然抬头,而脑中正是回荡的正是师尚言留下的通音绪
蒹相在原地停下,观察着侍女鬼的感知动作,而出人意料的是;侍女没有回头,丝毫没有查觉有什么不对
看到停留下来没有什么意外,师尚言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其它人脑中和耳边也接到了不同的指令
【晨双,你去找二少爷商虹,顺便在他院子里,点个火,烧得越大越好】
【师尚桉、季末屿跟着继续我走】
师尚言右耳像是被电了一下一样,吃痛咬紧了牙
晨双和蒹相相继离去,而侍女鬼头也不抬,闷着头,带着三人来到了主厅门前跪了下去
“见过夫…”侍女话音未落,颈间寒光一凝,青紫色的脑袋激起一片尘土粉尘滚落到台阶下
季末屿与目光阴冷地望着主位上的老妇,并未沾血的扶宥瞬时被乌墨缠绕,隐隐可见刀光凛寒震慑邪祟
刚刚的把戏并没有将他吓怕,反而一种报仇的邪火在他心中漫延
而恰逢此时;另一边的二人.计划也相当顺利:
“走水了!商二少爷房里走水了!”
不知是哪个下人喊了一句,火光就如拔节春笋,掠过诗帘,烧过红檀木接着蔓延到桃树、葚木
接着,下人口耳相传如火势延了过来
“救人呐--来人!”
“水……水……快送水来!”
主位上的老妇和身边的侍女没有一丝惊慌眼皮都没抬一下,声线如她丑陋衰老的模样,沙哑又奇怪地咬字说道:“黄口小儿,为何不应”
侍女的头还留在台阶上,断口处是溃疡蠕动的红线虫,嘴里还发出“吱吱”老鼠般的地怪笑声
晨双和蒹相一人抱着个孩子,商虹与醒来的解圆互相搀扶,喘着粗气磕磕绊绊来到现场
“母亲。”商虹依然苍白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又无奈地眼神,声音像是被定格了一样不大不小刚刚能让所有人听到
商夫人听到他的呼唤才缓缓抬眼看了过来:"儿啊”
"你房中是真的走水了吗?"声音如枯枝一般扫过在场众人惶恐的心,又像是问询,又像是陈述句,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商虹苍白干裂的嘴唇微颤,随及跌落地上,重重跪了下去::这的确不关他们的事啊!儿子……咳咳……已经活够了,求……咳、咳……求母亲放过无辜的人……”商虹的声音带上丝丝哽咽,风刮过他瘦削的身骨,显得像一个无助又可怜的稻草人
师尚言几人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蚂蚁般撕咬几人的神智
而主位的商妇人没有多大反应:“你.怎么又为外人说话”商夫人动作僵硬又冰冷说着挥了一下手上早就蒙了尘的方帕,缓缓道:“罢了。我虽是你的娘,到底也是吃斋念经的妇道人家,来人……”听着她的话,周围的侍女机械地低下头靠近:“将二少爷送到合适院子里去”
“至于他们……”商妇人老练狠厉的目光扫过廊下众人,谈淡嗤笑了一声:"我也会让他们过上快活日子……”
话罢
师尚言面色大变,漂亮的面容因紧咬的牙关和紧张变得扭曲绮丽,指尖保持着巫道凝诀的手势
而季末屿更加直接;提着扶宥瞬步向商夫人劈去
看来今天不动手就可能死在这
商夫人这时也并未露出惊色,反道勾起僵硬的嘴角,伴着门外的喧闹与火光,吐出几个微不可查的字
“莫欺鬼神”
…………
【你他妈赶紧醒醒啊……别吓我啊……】
季末屿再次醒来时是被赤螭的嘶吼声吵醒的,下意识摸向身边,及时碰到了扶宥的皮革护手,确定还在身侧后便默默抓紧了刀柄
【这是哪?】他环顾四周,发现是一片方方正正的狭小红色房间,而恰好他进入这的前因后果尽数忘却,只好在精神海中问赤螭
【呵!】赤螭冷哼一声【什么山精小怪都敢闹到我头上来了!】
【这里是哪?】
【这里是不知名怨鬼弄的极小幻境,刚刚还不知死活地想侵入精神海呢,始神才堕下去多久就这么猖狂,真是记吃不记打……】赤螭小声开口蛐蛐,季末屿听得半懂不懂又注意到身上艳红色的着装
靠,谁给他换上的婚服
靠,怎么还是女嫁衣
他皱着眉,心中轻骂
【别骂了你先糊弄地穿,糊弄糊弄它们看看能不能脱离幻境】
【啥又是幻境啊】季末屿被明显不合身的嫁衣束缚着一般,喘不过来气,腰侧的金线针脚让他绷直了瘦削的脊背,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解不开脖子上的盘扣,让他有些愠怒
【就是鬼把你吃进身体里,他想让你看到什么,你就能看到什么的地方,你这个估计应该是你潜意识里的情感投射吧……】
【吃……吃进去?】季末屿更加有点迷糊怎么想象都有点别扭
【就是强行把你拉进他的精神海,有些画面还能读出你的潜意识】赤螭嚣张地冷笑两声【可惜遇到真龙之息,谁来也不好使】
【那现在我怎么办?】意识到自己可能身处婚庆喜矫内不知道抬向什么地方,只好有点担忧问赤螭
赤螭闻言迟疑了一下,然后游进水中,慢吞吞怂了吧唧,留下一句【不知道,你自己看得弄】
季末屿长呼一口气,吞下自己的怒火,明知靠不住它早知道就干脆不问了
于是他独自一个人开始环顾红矫内的装潢,软矫空间实在有限,仅能容下一人坐着,连转个身都困难,四周密不透风,连窗户都没有像个红色火柴盒或者说骨灰盒
可由于身上的嫁衣正在压迫自己的胸骨和心脏并且没有停下的节奏,他只好把目光投向手中的扶宥
“啧。”刀尖挑划过胸前的衣扣,刺入肌肤渗出鲜血,胸前第一对喜盘扣被费劲挑开他感觉空气在周围顺畅了不少,胸前苍白的肌肤被血淋淋地误伤了一道而他却跟感受不到似的只是胡乱抹了一把
而现在,身上的嫁衣在短暂松弛一点后随着时间一点点收紧,更加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