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梦的还是那片海、那艘游轮。
那天的天气不太好,天空灰蒙蒙的,下着细雨。这样的天气,按理来说并不适合出行,谁让那天正好是她那个继母的生日呢?
室内开着白色的灯,她们说笑着,一个个的凑到她继母身边,迫切想要变成凤凰。
“您看起来又年轻了哈,怎么保养的呀。”
“怎么又变漂亮了,都要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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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科技
江寒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替继母回答那些人的话。
这个时候江寒还是在室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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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私生子趁着没人注意江寒的时候悄悄把她骗出室内。他比江寒大三岁,也比她高很多,她没什么底气敢拒绝。
他恨死江寒了,凭什么同样是他的孩子,她却能光明正大享有大家所有的美言夸赞,享受所有人的讨好与崇拜,他却没脸让别人叫他哪怕一句恭敬的称呼。
可能是骗到户外满足不了他那病态的心理,就想着推她坠海。
江寒是林航表面上的独生子,只要她死掉了,宠爱、家产一切都是他的了。
因为今天下雨,地上也滑,所以那个私生子真的轻轻松松把她推下海去了。
被推下去的时候,江寒听见了他的咒骂声,看到了他脸上得意的笑容。
然后她就听到了自己落水的声音。
氧气被剥夺走,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涌入脑部,痛,太痛了。冷风连着海水一同拍打在她身上。
江寒会游泳,是七岁的时候林航教他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
学会游泳会的第一时间,林航就带她去泳池模拟失足落水后如何实施自救措施。
那个人让她保持冷静,教她采用正确漂浮姿势。
但那是在温室里,现在的环境完全不一样,冷水冰得她刺骨的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被大海吞没。
试一试,如果可以呢。
室内有眼尖的人发现了小姐不在,就跑到林航旁边说发现小姐不在了。
林航这人,之前还挺护犊子的,发现江寒不在了就第一时间让人去找。
要死了,她真的要死了,她体力透支的太快,没剩多少力气了。
她突然觉得,要是真死了也行,大不了就是等细胞死亡水肿,上浮在海面。
最后,是有人在海上发现了江寒,那个时候,那私生子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
心跳检测仪的声音,人们的呼救声,还有林航因为紧张而发颤的声音。
种种声音交叠在一起,一切都显得那么杂乱无序。
她在深夜中惊坐起来,四肢发冷,心跳因为刚从“海里”挣脱而快的不正常。今天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缕月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秦澜的脸上,刚好照见她安静的睡颜和标准的睡姿。
她睡着的时候也很漂亮。
她有些许茫然,当清醒过来的她正要往床边挪去时,秦澜的手却下意识缩紧了。
她好想哭,想把噩梦赶出去,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
越想梦里的内容就越想哭,直到豆大的眼泪突破眼眶顺着脸颊砸在秦澜的手背上,她才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的泪痕擦干。
秦澜感觉手上有东西,像是易碎品,一到手上就碎了,必须好好把这件易碎品保护起来。她跟着江寒一起坐起来,想看看创造出这件易碎品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她们心有灵犀,她能感受到她强烈的不安,感受到她极不容易察觉出的异样,感受到她心跳的因为噩梦异常加速。
秦澜的手搭在她的手上,江寒偏头正好和她的视线对上。
秦澜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做噩梦了?”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不知道,她的泪好像止不住了。
人们说,哭就是在排毒,那就排吧,最好都能排出来。她没有再拦着自己的眼泪,反是让它们肆意夺出眼眶,源源不断。
当黑夜来临,整个城市被黑暗笼罩之际,窗外的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如同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天上只有一个月亮作为点缀,地上却有无数路灯作为白天里照耀大地的太阳光,让人们不再那么惧怕黑暗。
也正是这无声,悄悄放大了她的抽泣,衬托出了她的破碎。
秦澜坐过去了一点,没有非要让她面对着自己,她的手精准地覆上她的脸颊,为她抹去湿热的眼泪,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鬓角的湿意。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感受着她因为噩梦而轻微颤抖的脊骨。
她再也忍不住,自己转过身去,“姐姐……”
她一边安慰她一边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好了,有我在呢,不哭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