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门造访,再会故友
俗世风波暂歇,秘境灵聚过后,魅辞别一众山海神兽,独自动身踏入华国城内,专程前去拜访许久未见的好友——流苏。
一路避开巡防兵卒的盘查,避开四处搜捕流民的队伍,轻车熟路行至清幽雅致的宅院外。院墙栽满清雅花木,院门半掩,院内静雅安然,与外面满城紧绷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
抬手轻叩门扉,片刻后,一袭素色长裙、眉眼温婉清丽的流苏快步迎出,望见来人,眼底瞬间漾起欣喜笑意,连忙上前相迎。
“许久不见,你总算前来寻我了。”
二人相视一笑,无需过多客套,并肩一同走入院中厅堂。院内陈设简约雅致,案上摆着清茶素笺,处处透着安稳恬淡的气息,远离市井纷争与朝堂算计。
落座叙话,流苏先倒上清润热茶,语气带着几分轻叹,率先说起近来城中种种变故。
她久居城内,身居安稳之处,却也清清楚楚知晓如今华国上下的动向,从严查外籍之人、通缉红发武人,再到全域抓捕流离百姓,一桩桩一件件尽皆了然于心。
魅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应声,将先前在山海秘境之中听闻的警示、朝堂假意扬言燃放礼炮却最终作罢的内情,缓缓说与流苏知晓。
流苏听罢眉宇微蹙,满心无奈与怅然。
她身为土生土长的华国人,看得明白朝堂的心思,知晓上位者一心稳固权势、搜刮奇珍,全然不顾民间疾苦,物价失衡民生艰难,黑暴横行无人整治,反倒将心思尽数放在清查、管控、收拢势力之上,空有大国名头,内里早已积下诸多怨怼。
“世人都盼安稳太平,可如今城内步步皆是规矩罗网,安分度日尚且不易,漂泊之人更是无处容身。”流苏轻声感慨。
魅微微颔首,心中深有同感。
二人抛开外界纷乱烦扰,不谈追捕清查,不谈权谋算计,只叙往日情谊,闲谈日常细碎。聊起往日一同闲游漫步的旧事,说起世间难得的清闲光景,也说起心底向往的平和岁月。
院中清风拂过花枝,落影悠悠,热茶氤氲暖意。
在这处处紧绷压抑的华国地界里,唯有身处挚友身旁,方能卸下满身冷眼旁观的沉郁,寻得片刻随心自在的舒心时光。
庭院清风浅浅,茶香袅袅,原本温情闲适的叙旧氛围,却在聊到礼炮空许一事时,骤然沉了下来。
方才听闻魅道出朝堂虚晃一招、假造庆典的内情,流苏脸上的温婉笑意尽数褪去,眉宇间翻涌着藏不住的焦灼与忧心,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茶盏边缘,心底的惶然久久不散。
她不是惋惜没能看见烟火盛景,而是彻彻底底看透了这场骗局背后的寒凉世道。
流苏抬眸望着魅,声音轻而发颤,满是积压多日的焦急与无奈:
“全城百姓,整整盼了数日。”
“朝堂早早张贴告示、传遍街巷,说要礼炮齐鸣、普天同庆,要赦小过、宽流民、稳物价,让边城百姓共享太平恩泽。家家户户,贫苦老弱、市井流民,人人都信了。”
她心底最急、最痛的,从不是一场热闹落空。
是民心被戏耍,苍生被敷衍。
这些日子孟津城物价崩烂,米价飞涨,流民露宿街头,黑暴横行无忌,官差只知抓人、从不安民。底层百姓早已活得步步艰难、满心惶惶,唯一撑着人心、让人觉得世道尚有盼头的,就是这场官宣的礼炮庆典。
大家都以为:大国鸣炮,必是海清河晏的征兆;朝廷庆贺,必会松缓苛政、体恤民生、暂缓抓捕。
穷苦之人暗自期许或许能得几日安稳,漂泊流民期盼或许能暂避清查,市井百姓盼望风波落幕、乱世将平。
可最后——
无声无息,一炮未响,一字未释,一言未歉。
朝堂只留漫天空话,撕碎了百姓最后一点念想。
流苏心急如焚,低声道出最刺骨的隐患:
“我怕的从来不是没有礼炮。我怕的是,朝堂已经完全不在乎民心了。”
“若真是盛世安稳,何惧鸣炮庆贺?若真是为民理政,何需假意安抚?他们借庆典之名调兵、搜捕、敛财、清流民,利用百姓的期盼稳住局势,局势稳了,便随手将万民期许弃如敝履。”
“今日敢戏耍全城民心,明日便敢肆意加税、肆意抓捕、肆意清算。百姓最后的念想被碾碎,人心一旦寒透,世道就再也扶不住了。”
她身居华国本土,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凶险。
对外,礼炮是大国颜面;对内,礼炮是民生定心丸。
如今颜面虚设,定心丸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权谋算计。
满城抓捕流民的铁网还在收紧,黑市黑暴依旧无人管制,失衡的物价日日压榨苍生,而上位者只顾造势、布局、敛宝、固权。
流苏望着院外寂静的街巷,眼底满是深沉焦灼:
“无声无炮的空城,比满城杀伐更让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