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路过也暗自侧目,乱世之中,饱腹尚难,甜糖早已是奢侈闲物,鲜少有人会为此花费银钱。
魅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将那颗清甜软糖轻收入袖中,依旧淡然前行。
她不购食物,是无需为俗世温饱所困,亦不愿卷入粮价涨跌、囤货牟利的俗世纷争;独买一颗甜糖,不为充饥,不为享乐,只为留存这乱世里仅剩的一点纯粹清甜。
满目皆是饥寒愁苦、物价失衡、黑暴横行,世间满是苦涩与戾气,众生皆在为生存苦苦挣扎,早已遗失了尝甜的心境。
她买下的从不是一颗寻常糖果,而是在满目浑浊乱世里,独留一份温柔清甜,藏起一丝不被苦难磨灭的柔软心意。
袖间藏甜,冷眼观苦,不问烟火温饱,只守心底一寸清甜。
市井街巷烟火沉郁,物价乱象满目皆是,魅袖藏一颗软糖,缓步闲行,无意踏入城中往来混杂、鱼龙云集的龙门客栈一带。
此地本是商旅歇脚、江湖人落脚之地,三教九流齐聚,平日里便暗流涌动,如今世道失衡、黑暴横行,客栈之内更是藏满凶煞戾气。
此时正值午后,客栈大堂人声嘈杂,酒气混杂浊气弥漫,往来皆是亡命之徒、地头势力与往来行商。无人察觉杀机已然悄然笼罩整座客栈,一场蓄谋已久的灭口厮杀,骤然爆发。
没有半点预兆,席间数名黑衣悍徒骤然发难,寒光利刃骤然出鞘,直扑桌前几名远道而来的行商。桌椅翻倒,酒碗碎裂,惊呼和惨叫瞬间冲破喧闹。
这群人觊觎行商随身所带银两货物,又恐对方知晓太多城中私藏鲛珠、官府暗中谋利的隐秘,索性狠下心肠,就地灭口,打算杀人夺财,再将尸首悄然处理,神不知鬼不觉。
刀光纵横交错,拳脚凶狠不留余地,寻常商旅手无寸铁,转瞬之间便节节败退,鲜血瞬间染红客栈青砖地面。往日待客歇脚的安稳客栈,顷刻化作凶案刑场,凶狠暴戾的市井黑暴,在此处展露无遗。
周遭食客吓得四散逃窜,惊慌失措躲至角落,无人敢上前阻拦,更无人敢出声制止,人人畏惧惹祸上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上演。
魅恰好行至客栈门口,脚步骤然停住。
大堂之内血色渐起,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眼前赤裸裸的恃强行凶、草菅人命,毫无章法,只为钱财与封口,正是世间泛滥黑暴最真实的模样。
她立在门外檐下,一身素衣淡然,神色平静无波,没有立刻出手干预,只是静静伫立,冷眼看着这场猝不及防的客栈凶案。
乱世物价扭曲人心,生存重压逼出人恶念,昔日落脚安歇的客栈,如今也沦为恶人行凶之地,朗朗白日之下,行凶作恶肆无忌惮,律法形同虚设,公道无处可寻。
袖中那颗清甜软糖尚有余温,可眼前所见,尽是乱世刺骨寒凉。
客栈内杀伐未歇,血腥戾气弥漫四方,满目皆是乱世凶煞与人间凉薄。
魅缓步退离喧嚣之地,寻得僻静檐下暂歇,抬手自袖中取出方才买下的那颗软糖,莹润小巧,还凝着淡淡清甜香气。
她侧首看向身侧静静相随的凤凰鸟,语气平和温柔,冲淡了方才目睹喋血场面的沉冷。
“这世间满是苦厄纷争,处处皆是刀光血色,我独买了一颗甜糖,你可愿尝上一口?”
凤凰鸟歪过头颅,凤眸先是望向远处龙门客栈飘来的凶气,又落在那颗色泽温润的糖果之上,轻振羽翼,似有几分好奇。
它见惯天地灵泽,食过林间仙果,却极少触碰人间这般细碎清甜的吃食。周遭人世尽是疾苦,人人为生计奔忙,早已无心贪恋这份微不足道的甜,唯独魅还记着这份闲逸温柔。
魅指尖轻托着糖果,静静等候它回应,不催不强。身处黑白颠倒、暴力横行的乱世,一粒甜糖无关温饱,无关权势,无关珍宝,仅仅是一份最简单纯粹的欢喜。
于满目苦涩之中,分予身旁至亲灵禽一点甘甜,也算在浊世里,守住一丝不染尘埃的温柔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