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歪着脑袋打量着他,见他气息温顺、毫无恶意,便缓缓敛去了戒备的神火,满眼好奇地看着这位孤身流亡的狼族少年。
夜风拂过江岸,水波轻轻拍打着滩涂。
乱世边陲,神、妖、人,在此刻意外相逢。
失踪数年、飘零他国的狼人,终于在两国战火将起、神明纷争不休的乱世之中,彻底走出黑暗隐匿的角落,正式与魅、小凤凰相逢,卷入这场横跨月、璧两国的巨大风波之中。
狼人坦白真相,串联孩童旧案
江风微凉,滩涂寂静无声。
被魅一语道破身世的狼人,僵立原地良久。数年隐忍伪装、日日提心吊胆的流亡生涯,在这一刻轰然崩裂。眼前之人能看破他的血脉真身,能看透他藏了数年的秘密,想来无需再刻意遮掩。
他垂落紧绷的双肩,眼底常年压着的麻木与怯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数年的悲愤与苍凉。他望着江面阴森死船的方向,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久未与人倾诉的颤抖。
“我是月国狼族最后一人。我族从无害人之心,世代居于两国寒山交界,守山护林,不参与朝堂纷争,从不侵扰凡民。”
他抬眼看向瘫坐滩涂、神力大损的鸟神,字字沉重:“世人、璧苏、甚至神明,都错怪月国了。当年中原孩童接连失踪惨死,根本不是月国所为,真正动手的,是依附鸟神的暗羽邪族。”
一语落地,晚风骤停。
小凤凰骤然睁大凤眸,满脸震惊。魅眸光微沉,静静听他细说真相,心中此前所有的疑点瞬间有了脉络。
滩涂上的鸟神身躯一震,神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难堪,却无从辩驳。
狼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继续道出所有尘封的真相:
“当年那些孩童,皆是被暗羽邪祟悄悄掳走。它们借战乱暗流,游走中原与两国边境,捕杀稚子、汲取生魂脏腑修炼邪功,江上船舱满船空尸的死法,与当年孩童惨死的模样一模一样!”
“暗羽一族隶属鸟神麾下,常年隐匿暗处作恶。事后它们刻意抹去自身痕迹,伪造线索,将所有罪责全盘嫁祸给与世无争的月国狼族。”
“只因我狼族血脉纯净,最易被天道与世人猜忌,且居于两国边界,是最完美的替罪羔羊。”
说到此处,少年身躯微微颤抖,积压数年的痛楚彻底爆发:
“为了坐实月国‘残害稚子、祸乱中原’的罪名,暗羽一族联合部分神羽势力,联手围剿寒山狼族。一夜大火屠尽全族,数百狼族人,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他们屠我全族,一是灭口,彻底抹去嫁祸证据;二是斩除唯一能揭穿真相的族群,让月国永远背负残害孩童的千古污名,让璧苏的恨意永远钉死在月国身上,逼迫两国永世交战!”
他是那场灭族浩劫里唯一的漏网之鱼。
当日他被长老拼死护入山底□□,亲眼看着族人被屠戮殆尽,看着寒山血染草木、满山尸骨。待他走出□□,家园已成焦土,族群彻底消亡,世间所有证据被一扫而空。
为了活下去、为了等待能揭穿真相的机会,他被迫流亡璧国,隐姓埋名、伪装凡人,忍受唾骂与猜忌,眼睁睁看着外界流言愈演愈烈。
璧苏认定月国是血海仇人,举国备战、磨刀霍霍;天下人误解月国凶残无道;两国战火一触即发,所有的恩怨仇恨,从头到尾,都是鸟神麾下暗羽一族布下的惊天骗局。
江上满船无辜百姓被掏空脏腑惨死,也是暗羽邪祟旧态复萌,重施当年残害孩童的故技。
真相层层剥开,所有的惨案、旧案、战乱根源、族群覆灭,全部串联归一。
小凤凰听得又怒又心疼,羽翼紧紧绷紧,愤愤看向鸟神:“原来……原来所有错都是你的属下造成的!是它们害人嫁祸,屠族栽赃,害得两国结仇、百姓受难!”
魅眸光清冷彻骨,看向面色灰白的鸟神,声音淡淡却字字诛心:
“所以,孩童旧案是你麾下邪羽所为,狼族灭族是你默许纵容,江上百姓惨死是你管控不力。”
“月国背了数年污名,璧国恨了数年冤仇,天下即将燃起的战乱,无数将要枉死的苍生,皆因你一念偏私、纵容属下而起。”
鸟神垂首,鎏金残羽黯淡无光,再无半分神明威仪。
所有敌对、争执、惨案、战乱的根源,在此刻彻底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