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绷不住的时候,越要学会松下来。”
“苏棠夸她悟性好,接着就给她讲尖团音,说我那套台词理论和昆曲念白是一个道理。”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孩子零基础,理解力倒是强,该多给些机会。”
话说完,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表格上:
“你现在说话做事,透着当年我的那股劲儿。”
岑意放下笔,侧身靠在椅子扶手上,直截了当:
“周扬说有人翻旧账,拿你退圈声明配我早年照片,造谣我踩着你上位。我打算让顾然写篇回应报道,先跟你说一声。”
许妄言随手翻了翻那几张截图,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标题,语气平淡,和当年替她筛掉烂本子时的神态分毫不差:
“这种事以后不会停。陈宏辉进去了,他那套泼脏水、造黄谣、拿私德绑人的手段不会跟着消失。”
“我知道。”
岑意接过话头,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防坑指南初稿:
“所以我在整理传播路径,比对前几波黑料的账号特征和时间规律。不是为了吵架反击,是为了以后。往后再有年轻演员被同款手段攻击,这些数据就能当参照模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份011号草稿上:
“以前你教我怎么在台词里藏情绪,现在我发现,这套道理放在镜头外也管用。你说过,表演不是宣泄情绪,是克制情绪。可我想反过来——有些东西不该被藏着。比如被造谣时怎么保全证据,被恶意攻击时怎么合法维权。这些不该只攥在少数人手里,该写进指南里,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许妄言从笔筒里拿起那支刻“X”的旧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金属笔身泛着台灯的暖光。
“以后做这些事,不用先跟我报备。”
岑意抬眼看他:
“为什么?”
“以前我总习惯站在你前面替你挡着,是当了太久的老师,改不了毛病。”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现在你不仅自己穿好了防弹衣,还能做出来分给所有人。我不用再当挡箭牌了,该往后退一步,和你并肩站着。”
“不是退场。”
岑意轻声纠正。
“是换个队形。”
他接话,笔尖落在她那份舆情报告的空白处,寥寥几笔,画了两只并肩的小螃蟹,壳上都带着浅浅的裂纹。
“从今天起,我退到联合制片兼剧本顾问的位置。工作室的事,以后全交给你。”
“要不要先跟周扬说一声?”
“不用。”
他把便签折好,放进她手心:
“明早他看通告单就知道了。”
窗外月光漫过窗台,落在那两只树脂螃蟹上,给蟹壳的裂纹镀上一层极淡的银边。
从前总有人站在前面替她遮风挡雨,她在后面学着长大;如今她长成了能遮风的人,前面的人便退到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退场的从来不是人。
是孤身一人扛下所有的旧时光。
往后的路,两个人一起走,便永远有不退场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