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的喜欢就是负责爱,其他的什么谈不谈、说不说、在不在一起的一律不管”
小鹿的话还在述清的脑袋中盘曲。
“啪嗒”“啪嗒”
述清玩着手机链上的磁石,目光隐没在黑暗中,柔光灯箱的光芒照着她半张骨骼清晰的侧脸,仿佛夜晚中的兰花。
冷寂又美丽。
冷冷的晚风从通风口传来,轻拂兰花的秀叶,唯有森然的寂静,以及兰花在大脑后腔残存响起的淡淡花香。
在对待陆晓这件事情上,她确实有点过度自信了。
用三妹的事情作为铺垫,把对方的弱点作为自己进攻的踏板,确实很不人道。
述清放下手机链,抬手将照片中的人像导入修图软件,熟练地操控起了键盘。
黑色的光源之下,只有“哒哒哒”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还有镜子中唯一散发着盈盈光芒的,努力的述清。
夜半,小小地下室的灯光终于暗淡下来。
述清重重的吐出了胸中紧张积压的气体,微微瘫坐在椅子上。
她拉开抽屉,里头放了一盒玫红色的细烟。
烟盒上的玫瑰花中的一朵被翻开来,成为一个立体的玫瑰花朵。
一道纤瘦的笔记在显眼的花纹中若隐若现。
爱你,青。
落款是个L。
述清很少抽烟,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胸口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
她一把拉开抽屉,点上了一根粉红的“女郎”。
淡淡的白色烟雾缭绕在她的周围,头顶老式电风扇还在毫无力气的转动着。
粉红色玫瑰花的味道传遍了地下室,将烟草的味道重新染在述清的身上。
也许那天晚上在姑姑的办公室,陆晓只是出于情面上为了不让自己难看说的同意。
也许陆晓是因为自己一晚上没有好好搭理她,所以为了哄骗自己说的同意。
再可能是因为陆晓她。。。
述清盯着屏幕上小鹿和羊羊的照片,将所有的假设,荒诞的、可笑的、合理的都一一列举了一遍。
显然陆晓真正因为爱自己而答应自己这个可能在无穷的计算中,概率被压成了薄饼一般的可能。
几分钟的计算,直到手指间的香烟的炙热差点烧到了述清的手指,她这才反应过来,掐灭了烟。
距离述姑姑的走秀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述清还没有稳定的到达述姑姑布置的目标体重。
她虽然此刻很想吃东西,但还是忍住了,喝了半瓶水,汽车回到家。
“啪嗒——”
明亮的灯光照耀着整个安静空荡的大厅。
述清望着安静的椅子,不由自主地坐在了门口第一把上。
那是自己常常坐的位置。
母亲宠爱自己,会让自己坐在左手边第一把,父亲坐在主座,两个人一左一右关注着自己。
“叮铃铃——”
书包里面传来手机的震动。
述清拉开拉链,看也不看就接起了电话,有气无力地说:“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十分嘈杂的声音:“清清啊?好久不见,这个月我在英国,就不会来了。我给你卡上转了十万,想买什么都买吧。”
述清孤独的眼神动容一二,刚要说什么,对方继续侃侃而谈:“清清啊,这个是录音,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爱你,妈妈。”
述清的眼神重新回到了漆黑的模样。
她静静地放下手机,直接按下了挂断。
镜子中的她,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就像是塞北的大雪。
“叮铃铃”
手里头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述清这回看到了上面的号码,陌生电话。
她眉头一紧,接了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依旧转来窸窸窣窣的电音,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喂?是述清吗?我是陆晓。”
“昨天晚上我电话就快没电了,今天早上我一直在三妹这里,护士台那边说也没有充电器。”
“我好不容易求了一个老太太借了个小灵通。述清,你今天还来吗?如果来的话,能不能去趟工作室,把我电话的充电器带着?”
陆晓噼里啪啦的话语从电话中传过来,述清从一开始“嗯”了一声来确认自己身份以后,就一直都安静地听着。
直到陆晓的问话停下了原地,她才回答:“好的,我晚点就到。”
听到述清肯定的回答,陆晓悬着的新总算是降下来些。
没有手机,陆晓就没办法及时和村委会沟通。
三妹户籍的事情虽然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村委会最后一个确认的电话还没有打给她。
陆晓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也开始紧张自己的手机。
镜子中,那张冷漠封锁自己的感情的脸,终于因为这通活人的电话而稍显轻松了许多。
临走的时候,述清从书桌的缝隙里拿了几本全新的练习册,一股脑儿地塞进书包里。
去陆晓工作室的时候,里头的小雨正睡得四仰八叉。
述清还十分贴心地给对方改了层薄被子,从书桌上拿起一个用胶带裹了很多圈的数据线。